段流筝刚要拒绝,视线不经意扫过沈砚辞的手背。
只一眼,她的喉咙瞬间像是被堵住,浑身血液也跟着一僵。
沈砚辞的右手手背上一直有道疤。
大二的时候两人出国旅游,遇上地震。
她被埋在废墟里危在旦夕。
沈砚辞不顾当地部门的阻拦,不顾余震的危险,发了疯一般冲进地震中心,徒手挖开废墟将她救出来。
手背就是那时候被钢筋割伤的。
醒来后的流筝看着他那触目惊心的伤口,泪流不止:
“你怎么这么傻?那里余震不断,你闯进去救我不怕把自己搭进去吗?医生说你的手差点就不保了!”
那时的沈砚辞温柔拭去她的眼泪:
“比起你的安全,一只手又算得了什么?”
“筝筝,你是我的命 根 子,若你出了任何事,我一定不会独活。”
“这手背的伤疤,就是我爱你的见证。每看见一次,我都会提醒我自己,你是我拿命救回来的人,我永远都不会辜负你。”
然而如今。
那道被沈砚辞称作 爱情见证的伤疤,不知何时多了一片青色的纹身。
正好将伤疤遮得严严实实。
拉丁文。
相似的图案,她曾在当初顾清萤露肩时的肩膀上见到过。
段流筝浑身一片冰凉,她用力咬了咬牙,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:
“这纹身是怎么回事?”
沈砚辞怔了一瞬,很快不自然地抬了抬手:
“哦,聿修最近投资了几个纹身店,拉我过去做实验。聿修,你说是吧?”
被点名的沈聿修愣了一下,“我?”
对上沈砚辞警告的眼神,他才换回那嬉皮笑脸的表情,“对,我带大哥去纹的。”
好拙劣的解释。
段流筝心下一阵冷笑。
她虽不懂拉丁文,但也看得出那图案和顾清萤身上的是情侣款。
所以,他为了讨好顾清萤,连曾经为她留下的疤都不要了!
恍惚间。
她想起十八岁那年,沈砚辞手捧洋桔梗向她表白的场景。
少年一身白衣,每说一个字都小心而热烈。
见她点头答应,他红着眼将人搂进怀里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
“筝筝,我发誓,从此往后你是我唯一的女人,我会用我的生命去爱你。”
年少时炽 热的誓言,如今再回想却显得那么苍白。
沈砚辞是爱过她的。
只是,真心与爱意总是瞬息万变。
流筝鼻尖不可遏制地泛酸,心脏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针狠狠扎了进去。
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剜心的疼。
沈砚辞见她一直不说话,脸色还变得极其难看,不自主有些恐慌:
“你是不是生气了?对不起筝筝,我当时没仔细想,就纹在了疤上。”
“要不回头我去洗掉好不好?你别因此跟我生气。”
没等流筝开口,楼梯口传来一道甜腻的嗓音:
“嫂子回来了?快来吃水果,我刚洗的。”
顾清萤穿着浅青色的连衣裙,手里端着果盘,娉娉婷婷走了过来。
段流筝脸色骤然一冷,转头问沈砚辞:
“她为什么会在这里?”
“清萤她——”
剩下的话没说出口,被顾清萤打断:“嫂子,我怀孕了,大哥说让我搬进来住也好有个照应。”
“你不会介意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