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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流筝还没反应过来,赤脚就已经踩进了尖锐的玻璃碎渣里。

一股钻心的刺痛从脚底传来。

流筝疼得下意识闷哼了一声,额头瞬间渗出细细密密的冷汗。

她强忍着疼,一瘸一拐摸索着走到房间门口。

可就在她拉开门的瞬间,整个人立刻僵在了原地。

隔壁客房的房门大敞,过道的灯光折射落在床上赤身纠缠的两人身上。

“呀,轻一点,砚辞......”

“叫我什么?”沈砚辞双手握着顾清萤的小腿,半哄半警告地问:“好好想想,到底该叫我什么?”

“老......老公......”

“乖~”

沈砚辞明显很满意这个称呼,连动作幅度都大了一些。

顾清萤紧紧搂着他的脖子,脸颊潮 红:“你半夜出来找我,万一被流筝姐发现怎么办?”

“怕什么?她已经睡了,没那么容易醒。就算醒了,房间的夜灯我都关了,她有夜盲根本出不来。”

沈砚辞一把将顾清萤捞起来,“再来一次。”

“哎呀,轻点,别伤着宝宝。”

......

床铺因两人的动作发出吱呀的响声,混合着男女的呻 吟与喘 息。

像一把锋利的锥子,一声一声狠狠凿进段流筝的心脏,顿时鲜血淋漓。

沈砚辞明知她患有夜盲。

明知她身处没有光线的房间时,与盲人无异,随时都有撞伤的可能。

可即便如此,为了能顺利和顾清萤偷情,为了不被她发现,不惜把她视为眼睛的夜灯关了。

丝毫不顾及她会不会因此受伤!

段流筝的心像是被浸在了冰水里,冷到几乎快失去知觉。

她咬了咬牙,一瘸一拐走到了客房门口。

伸手,握住门把,接着猛地往里一推——

正热火朝天的两人听见动静,应声回头,瞬间吓丢了魂。

沈砚辞立刻从顾清萤身上爬起来,慌慌张张拿枕头遮住重点部位。

张了张嘴,刚要开口辩解,就听见段流筝慢悠悠的语气:

“聿修,你都是快要当爸爸的人了,也不知道节制一点?”

沈砚辞怔了一瞬,很快反应过来,僵硬笑道:“是,嫂子......嫂子提醒得对。”

“对了,你们看见砚辞了吗?我醒来没见到他。”

沈砚辞舔了舔唇,结结巴巴明知故问:“大哥......大哥他不在房间吗?”

段流筝看着他那拙劣的演技,心底一阵发笑,表面却没揭穿:

“没有,不知道他去哪了。聿修,把你手机借我,我给他打个电话?”

一听这话,沈砚辞脸色一白。

手机拿出来,不就直接穿帮么?

他舔了舔唇,“我、我手机没电了......”

“是吗?这么巧?”

“是......是啊......”沈砚辞扯着唇,笑得却比哭还难看。

认识沈砚辞这么多年,流筝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惊魂未定又狼狈的模样。

害怕吗?

既然害怕,为什么要做这些见不得人的事呢?

流筝嘲讽勾起唇,心里却没有因出了口气而变得舒坦。

她扫了一眼房间。

地板上男女的贴身衣物和用完的避孕 套随处可见。

空气里还残留着那股黏腻的味道,令人作呕。

流筝不想继续在房里待,随便找了个理由离开。

回房间处理完伤口,躺上床不久,沈砚辞就回来了。

他轻手轻脚爬上床,从背后将流筝搂进怀里,身上带着的那股刺鼻的香水味迅速钻入鼻尖。

段流筝睁开眼,将他的手拉开。

“老婆,我刚刚去书房开了个视频会议。”

段流筝没接话。

“你没生我气吧?我真的只是去工作。”

“睡觉吧,我困了。”

沈砚辞松了口气,“好,老婆晚安。”

听见身后传来平稳的呼吸声,段流筝闭了闭眼。

忍了一整天的眼泪在这一刻终于决堤。

伤心、委屈、失望以及愤恨,如同一根根极细的银丝线,反复缠绕绞紧她的心脏。

疼得她快要不能呼吸。

泪水模糊视线,她抬头望着忽明忽暗的窗外。

六天,还有六天,一切就都结束了。

*

翌日,沈砚辞早早去了公司。

段流筝待在卧室,整理东西。

将她曾经视若珍宝的合照,情侣用品,定情信物......全部丢进铁桶烧了个干干净净。

随后又将这些年沈砚辞送自己的名贵珠宝,全部低价折现。

跟沈砚辞在一起这么多年,这些都是她应得的,不要白不要!

处理完一切已经是傍晚,段流筝简单收拾了一下,拎着包出了门。

抵达咖啡厅后,她在靠窗的座位坐下。

她和晶锐科技的老总约好了,见面聊聊二代芯片出售的事。

刚落座不久,服务员就领着人走了过来。

段流筝起身,正要打招呼。

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。

她整个人一怔,“怎么会是你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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