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过我不喝,你们有人听吗?”
钟映宁拍开他的手,直视他,“你有空来我劝我,不如一开始劝劝你妈。
凭什么任何时候我都要以你家的感受为先?就因为我是嫁进来的?”
......
晚饭席间。
钟映宁告诉老爷子陆成岳,自己明天一大早会回港城,今年就不陪他过除夕了。
白绮兰本就憋着一口气。
听见这话第一个跳出来:
“那怎么行?一直以来都是在我们这边过除夕,谁同意你今年提前回去的?”
钟映宁:“我同意的。”
陆之珩有些意外,“要提前回去?之前怎么没听你说?”
钟映宁懒得理他。
“......”白绮兰憋着火,“你嫁进陆家就是陆家的人,哪还有除夕回娘家的道理?!”
“我是嫁进陆家,又不是卖给陆家。就陆家要过除夕,我钟家就不用过了?”
白绮兰被怼得怒上心头,气息不稳。
一旁的沈音音装作乖巧:“三婶,伯母也是想着除夕是团圆的日子,一家人总是要整整齐齐的。”
钟映宁冷笑:“要那么整齐做什么?死了有的是时间整整齐齐。”
沈音音:“......”
白绮兰勃然大怒,手里的筷子重重啪在桌上:
“大过年的你说的都是什么话!”
“行了。”坐在主位的陆成岳打断,“宁宁的奶奶一个人在港城,她孝顺想陪奶奶过除夕也没有错。”
“可是......”
陆之珩筷子一放,“妈,宁宁想去哪里过除夕,是她的权利。”
“......”
白绮兰气得脸都胀红了。
但碍于陆之珩和陆成岳的脸色,终是没有再说话。
只是愤愤不平,又剜了钟映宁一眼。
吃完饭。
陆成岳让钟映宁陪他去后花园散心。
“宁宁,跟爷爷说实话,是不是真心想跟小珩离婚了?”
钟映宁推轮椅的动作微顿,“您怎么......知道的?”
“你性格单纯,有什么都会写在脸上。心情如何,爷爷一眼就看得出。”
陆成岳呵出一团白气,“是小珩又惹你生气了,是不是?”
钟映宁默了一下:“我确实打算跟他离婚。”
“想好了?”
映宁点点头。
“喜欢他这么久,分开不会后悔吗?”
“不会。”她回答得坚定。
“这次回港城,是不是就打算不回来了?”
钟映宁抿了抿唇,默认。
“......”陆成岳叹了口气,“看来真是想好了。”
映宁握紧轮椅把手,“谢谢您一直照顾我,把我当亲孙女一样看待。”
嫁进陆家这三年。
若说真心实意待她好的,就只有陆成岳。
这也是她唯一在陆家感受到过的温暖。
“傻孩子。”陆成岳往后,拍了拍她的手,“爷爷对不起你,让你平白背了三年黑锅。”
“当初要不是你替我出面,把沈丫头送走,也不至于受这么多委屈。”
“是爷爷亏待了你......”
结婚后第三个月。
老爷子突然找到她,说希望她能帮忙,把沈音音送出国。
当时她有过不解,老爷子作为陆家的大家长,安排沈音音出国并非难事。
何至于让她出面?!
老爷子唉声叹气,只说这件事很复杂,一旦处理不好会引起很多事端。
唯有作为陆之珩妻子的她,出面处理才稍算稳妥。
最终,钟映宁答应了。
也因此,迎来了与陆之珩三年相恨相杀的婚后生活。
视线回拢,钟映宁嘴角弯起:
“我没事的,爷爷。”
若非如此,她又怎么从这三年里逐渐清醒,认清他根本不是她想要的人?
*
这一晚,钟映宁反锁卧室门,睡了个好觉。
翌日一大早。
天微微亮,她将准备好的离婚协议放在梳妆台上,拎着行李箱去了机场。
落地港城后,她让司机先开车送她去墓园。
许是过年的缘故,墓园里人迹寥寥。
钟映宁先去了爸妈的墓前祭拜。
双膝跪地替父母擦洗完墓碑,又陪他们说了好一会儿话。
而后才起身,抱着束腊梅,来到另一处墓碑前。
有一阵没来了。
墓碑前长满了杂草。
映宁蹲下身,深色大衣的衣摆扫过潮湿的石板,一点一点捡掉墓碑前的杂草。
“景初哥哥,我来看你了。”
“时间过得真快,马上就要过年了。”
“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?”
她拎起袋子,冲着墓碑咧开嘴,笑意明媚,“你最爱的腊梅花。”
“过年了,好多花店关了门,我找了好久,才找到一家卖腊梅的花店。”
鲜艳的腊梅被放在墓前。
钟映宁呆呆望着墓碑,目光缓缓描摹着墓碑上的名字:
“对了,我打算离婚了。”
“因为突然发现,他越来越不像你了。”
说着说着,双眸渐渐湿 润:“你会不会怪我不懂事?把婚姻过得像儿戏?”
......
她坐在墓碑前许久,对着墓碑自说自话。
全然没有发现,不远处的树下,一个男人拿着手机将这一幕拍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