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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一瘸一拐往楼上挪,每走一步都故意把脚步声放重。三楼的家门果然开了,刘桂芬叉着腰堵在门口,唾沫星子喷了她一脸:“死丫头跑哪儿去了?早饭都凉透了!”眼尖瞥见她身上的泥和血,愣了愣,随即又骂,“你是掉泥坑里了还是跟人打架了?真是个丧门星!”

周见鹿垂着眼,声音哑哑的,带着刚哭过的抽噎:“我……我去学校了。”

“去学校?”刘桂芬伸手拧了把她胳膊,“放着好好的觉不睡,去学校干啥?是不是又想找老师告我们状?我告诉你周见鹿,少耍那些心眼子!”

“不是的……”周见鹿往旁边躲了躲,胳膊被拧得通红,她却像是没察觉,从布包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高中毕业证,递过去时指尖都在抖,“我去拿毕业证。老师说……说我自学完了高二的课,考了试,给我发了证。”

刘桂芬一把抢过毕业证,翻来覆去看了半天,见上面盖着学校的红章,又瞅瞅周见鹿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,倒也没多想——在她眼里,这丫头就是个闷葫芦,哪有胆子耍花样?她把毕业证往桌上一扔,鼻孔里哼了声:“拿个破证有啥用?反正也是要下乡的人了,难不成还能凭这证当干部?”

周见鹿没接话,低着头往阳台挪,路过堂屋时,瞥见桌上摆着稀粥和咸菜,肚子“咕噜”叫了一声。她刚想伸手拿个窝窝头,林彩霞从里屋出来,一脚把凳子踢到她脚边:“没长眼啊?挡路了!”

周见鹿踉跄了一下,扶住墙才站稳。林彩云跟着探出头,瞥了眼她腿上的伤,撇撇嘴:“哟,这是去哪儿疯了?摔成这样,别是故意想装病逃活儿吧?”

周见鹿假装很害怕她们两个人,连忙摆手说“我没有,我没有,我确实生病了,不信可以带我去医院检查”

周见鹿声音都带着颤,像是被吓狠了,眼睛怯生生地往林彩霞姐妹身后瞟。

“医院?”里屋突然传来“哐当”一声,是刘桂芬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墩,她掀着帘子出来时,围裙上还沾着面疙瘩,“你倒挺会挑地方!千金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,摔破点皮就惦着往医院钻?你当医院是你家开的?还是诊金能从天上掉下来?”

她话音刚落,里屋又钻出个小萝卜头,是林酬勤和刘桂芬的小儿子林小宝,五岁的娃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小红袄,梳着冲天辫,手里攥着块啃得只剩边的红薯干。他仗着大人在,跑到周见鹿脚边,抬脚就往她裤腿上踹:“坏丫头!敢骗我妈!该打!”

周见鹿往旁边躲了躲,没敢碰他——这小祖宗是刘桂芬的心尖肉,碰一下都能被讹上半条命。

“小宝别闹。”林酬勤这时也从里屋出来了,他刚换了身干净褂子,看都没看周见鹿一眼,只弯腰把林小宝抱起来,往他嘴里塞了块糖,“跟你妈去里屋玩,爸跟你姐说说话。”

“爸!她是骗子!”林小宝含着糖嘟囔,小手指着周见鹿,“她不想干活,就装病!”

刘桂芬接话快得很,抱着胳膊冷笑:“可不是嘛!养这么大,就学会装病偷懒了。赶紧滚回阳台待着去,别在这儿碍眼,惊着我家小宝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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