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雪的呼吸猛地一滞。
她看向陈默的眼神,已经无法用震惊来形容。
那是一种……仰望。
仰望一个将所有不可能,都踩在脚下的怪物。
门外,那几个负责看守现场,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警员,此刻一个个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。
他们张着嘴,脸上写满了骇然和不可思议。
这个脸色苍白,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年轻人。
就这么站在这里,呕吐了几声,然后轻描淡写地,就颠覆了整个市局专家团耗时一个月都无法推翻的结论?
“走!”
赵大海没有丝毫耽搁,一把抓住陈默的胳膊,动作却出奇地温柔。
“回局里!这里已经没有我们待下去的必要了!”
他知道,最关键的战场,已经不在现场。
而在陈默的大脑里!
……
返回市局的路上。
警车内,气氛热烈得像要爆炸。
“太牛了!陈默,你小子是怎么看出来的?那划痕比头发丝还细!”赵大海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。
“还有那毒药!法医中心的老张在电话里都快疯了,说要不是你提醒,他们就是再解剖十遍也发现不了!”
陈默靠在椅背上,脸色依旧苍白,但精神好了许多。
“我只是……对痕迹和气味比较敏感。”他给出了一个模糊的解释。
苏清雪坐在他身边,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那双冰冷的眸子里,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彩。
这个男人,每一次都能刷新她对“天才”这个词的认知。
车子刚一开进市局大院。
赵大海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,扯着嗓子吼了起来。
“都他妈别闲着了!活来了!”
“技术队,拿着这张图,把全城所有能做精密仪器的工匠铺子给我翻个底朝天!”
“情报组,查!给我查这种神经毒素的来源!不管是国内的实验室还是国外的黑市,一条线索都不能放过!”
“还有!调取案发当天,别墅周围所有路口的监控,把每一个经过的快递员都给我筛一遍!”
整个刑侦支队,像一台被注入了强心针的战争机器,瞬间高速运转起来。
所有人都动了起来,脸上带着一种久违的兴奋和激动。
重案一组的办公室里。
高凡听着外面传来的动静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高队,他们……他们好像真的找到了新线索。”一名手下小声说道。
“找到了又怎么样?”
高凡冷哼一声,将一份文件狠狠摔在桌上。
“查工匠?查毒药?查快递员?这哪一桩不是大海捞针?”
“局长只给了他们三天时间,我就不信,凭着几句异想天开的推测,他真能把一个幽灵给揪出来!”
……
时间,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一天。
两天。
刑侦支队灯火通明,所有人都熬红了眼。
然而,调查却陷入了僵局。
制作工具的工匠找不到,那种工具的精密度,已经超出了普通工匠的制作范围。
神经毒素的来源也查不到,国内没有任何一家机构有相关的记录,很可能是从境外特殊渠道流入。
案发当天的快递员更是查无此人,他显然用了假的身份信息,并且完美避开了所有高清监控。
三天之期,只剩下最后一天。
整个支队的气氛,从最初的亢奋,逐渐变得焦躁和压抑。
那些质疑的声音,又开始悄悄地蔓延。
“我就说嘛,哪有那么神,终究还是要靠证据说话。”
“推测得再漂亮有什么用?找不到人,一切都是白搭。”
“高队说得对,这根本就是大海捞针,赵队这次是真被那个新人给坑了。”
局长办公室。
局长的脸色,也一天比一天难看。
他已经顶住了来自市里和媒体的巨大压力,把宝全押在了赵大海和那个叫陈默的新人身上。
现在看来,他似乎赌输了。
“赵大海,明天就是最后期限了。”
电话里,局长的声音疲惫而冰冷。
“如果再没有突破性的进展,你知道后果。”
赵大海挂断电话,狠狠一拳砸在了桌子上。
他这两天几乎没合眼,嗓子都喊哑了。
他不是不信陈默,他只是……急。
他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,走了进去。
陈默这两天,哪儿也没去。
他就坐在这间办公室的沙发上,面前摆着所有嫌疑人的卷宗。
死者的两个儿子,一个女儿,还有三个最主要的商业竞争对手。
每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明,每个人看起来都没有作案的可能。
“怎么样?”
赵大海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陈默缓缓抬起头,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但眼神却异常明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