炸弹!
陈默嘶哑的吼声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李虎即将踹出的脚踝上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。
李虎那只包裹着作战靴的脚,悬停在距离铁门不到十公分的地方。
冷汗瞬间从他的额角渗出,滑过脸颊。
“你他妈说什么疯话!”
下一秒,惊魂未定的李虎勃然大怒。
他猛地收回脚,转身冲着陈默咆哮。
“炸弹?你看个照片都能吓得半死,现在又开始幻想有炸弹了?”
“你是不是怕死怕疯了,想拖着我们所有人给你陪葬!”
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被羞辱的愤怒和被戳穿的后怕。
“都住口!”
赵大海一声低吼,压下了所有的声音。
他没有去看李虎。
那双锐利的眼睛,像两把手术刀死死地剐在陈默的脸上。
“陈默,给我一个理由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,平得听不出一丝情绪。
但苏清雪知道,这才是赵队真正动怒的前兆。
如果陈默的理由不能说服他。
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心跳。”
陈默迎着赵大海的目光,苍白的嘴唇吐出两个字。
他的身体还在因为PTSD的后遗症而颤抖,但他的眼神却冷静得可怕。
“什么?”赵大海眉头一皱。
“里面那个人的心跳。”
陈默的声音不大。
却在死寂的空气里,敲击着每个人的心脏。
“从我们包围这里开始,他的心跳就没有任何慌乱,一直很平稳,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。”
“就在李虎准备破门的那一刻,他的心跳频率突然飙升!”
“那不是被发现时的恐惧,也不是即将被捕的紧张。”
陈默顿了顿。
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,说出了那句让所有人毛骨悚然的话。
“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踩进陷阱时,压抑不住的……狂喜和兴奋!”
“他不是在怕我们进去。”
“他是在期待我们进去!”
“期待着……我们用最暴力的方式,替他拉响这场屠杀的序曲!”
一番话没有证据,没有物证。
全是心理侧写。
全是虚无缥缈的推论。
李虎听得目瞪口呆,随即嗤笑出声。
“心跳?你怎么知道他的心跳?你他妈是神仙吗?能千里之外听人心跳?”
“我看你就是编故事!赵队,别信他的鬼话,我们冲进去!”
赵大海没有动。
他依旧死死地盯着陈默。
陈默的分析,听起来荒谬绝伦。
却又……完美地符合了那个“艺术家”的变态心理。
一个将杀人当成艺术的疯子,设下一个华丽的陷阱,等待着警察用鲜血为他的作品献祭。
这太符合逻辑了。
“清雪。”
赵大海缓缓开口。
“是!”
“用强光手电,检查门锁和门缝。”
“是!”
苏清雪立刻上前,从侧面用强光手电筒,小心翼翼地照向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。
光柱像一把利剑,切开门缝的黑暗。
就在门轴的内侧,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,几乎与铁锈融为一体的……金属线,出现在光晕之中。
那根线的一头连接着门轴。
另一头,则消失在门后的黑暗里。
只要门被外力推开超过五度角,这根线就会被瞬间拉动!
“队长……”
苏清雪的声音,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“有……有触发引线。”
轰!
李虎的脑子像是被一颗真的炸弹给炸了。
他整个人僵在原地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刚才脚尖悬停的位置。
冷汗如同瀑布一样,从他的后背狂涌而出,浸透了作战服。
只差十公分。
不,可能只差一秒。
现在的他,已经是一堆焦黑的碎肉了。
他猛地回头,看向那个被他一路嘲讽的“怂包”。
那张苍白的脸上,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。
恐惧、敬畏、羞愧……
无数种情绪在李虎的眼中交织。
最终,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空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