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,就是他们最大的敌人。
陈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站起身,走到那块巨大的电子白板前,拿起了一支马克笔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下意识地跟了过去。
“‘皇帝’这样的人,自负到了极点。”
陈默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,像一个经验老到的教授,在剖析着魔鬼的灵魂。
“他不会设置一个无解的密码。”
“因为,他享受的不是毁灭,是戏耍。”
“他一定把密码,藏在了某个我们能看到,却又想不到的地方。”
“像一个骄傲的艺术家,在自己的作品上,留下一个只有知音才能看懂的……签名。”
他在白板上,写下了几个关键词。
皇帝
塔耳塔洛斯
衔尾蛇
破碎王冠
他看着这几个词,眉头紧锁,陷入了沉思。
“这些词……到底代表了什么?”李虎挠着头,一脸懵逼。
“塔耳塔洛斯,是希腊神话里的地狱深渊。”苏清雪的声音有些干涩,“衔尾蛇,代表着循环和永恒。破碎王冠,象征着对旧秩序的颠覆。”
“这些都是他们组织的理念,可跟密码有什么关系?”
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的时候。
“陈组!”
李科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叫,像发现了新大陆!
“我在硬盘的底层代码里,发现了一段……很奇怪的乱码!”
他将那段代码投射到了大屏幕上。
……S-I-N……M-O-R-T-E……V-I-T-A-M……
“这是什么鬼东西?拉丁文?”
陈默看着那段代码,瞳孔猛地一缩!
这不是乱码!
这是但丁《神曲·地狱篇》里,地狱之门上的铭文!"
“而这种刀法只有一个目的——完整地剥离一张皮。”
赵大海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立刻翻到后面几名受害者的尸检报告,发现描述几乎一模一样!
这个细节,他们七年来竟然都忽略了!
因为“屠夫”这个先入为主的观念,让他们以为这只是凶手的某种变态习惯!
“第二,气味。”
陈默继续说道,仿佛一个经验老到的教授在给学生讲课。
“卷宗里多次提到,部分案发现场残留着一股无法识别的化学气味。你们一直试图在屠宰场、肉联厂里寻找匹配的气味源,所以一无所获。”
“因为那根本不是血腥味或者动物内脏的腐臭味。”
“那是福尔马林混合着动物皮毛鞣制剂的味道。”
“那是标本工坊里,独有的味道。”
轰!
赵大海和苏清雪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两条看似毫不相干的线索,被陈默用一根看不见的线,精准地串联在了一起!
整个案情的逻辑,瞬间被颠覆了!
“胡说八道!全是你的猜测!”
王主任还在负隅顽抗,他指着陈默的鼻子。
“赵队!你别听他瞎说!这小子就是被吓破了胆,在这儿妖言惑众!依我看,应该立刻让他停职检查!”
他试图将话题引向陈默的“精神状态”,这是他唯一能攻击的点。
“闭嘴!”
赵大海猛地回头,一声暴喝。
那声音如同惊雷,震得王主任浑身一哆嗦。
“王福贵,这里是案情分析,不是你的教务处!”
“从现在起,你要么闭上你的嘴,要么给我滚出去!”
赵大海的眼神,像要吃人。
王主任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嘴唇哆嗦了半天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赵大海不再看他,转回头,目光灼灼地看着陈默。
“还有吗?”
“有。”"
银色面具的使者,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。
他只是欣赏着手中的匕首,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。
黑衣人上前,一把抓住王福贵的胳膊,冰冷的针头刺入了他的皮肤。
一股麻痹感瞬间传遍全身。
王福贵的视线开始模糊,身体软倒在椅子上。
他最后的意识里,“听”到了那两个魔鬼的对话。
“大人,‘赝品’已经准备好了,随时可以布置。”黑衣人恭敬地说道。
“很好。”
银色面具的使者站起身,走到王福贵面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。
“把现场布置得漂亮一点。”
“我要让我们的客人,好好欣赏一下……死亡的艺术。”
幻象,如潮水般退去。
陈默猛地抽回了手,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他的脸色更加苍白,但那双眼睛,却亮得像两颗燃烧的恒星!
思维同步结束。
“怎么了?我的客人?”
二楼,面具人看着陈默的反应,笑得更加得意了。
“是不是看到了什么让你绝望的景象?”
“时间,可不多了哦。”
全息投影上,血红的倒计时,已经跳到了03:00。
指挥车内,赵大海的心脏都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。
“陈默!你在干什么!快选啊!”
“赝品……垃圾……”
陈默没有理会任何人。
他只是低声重复着刚才在幻象中听到的词语。
然后,他猛地抬起头,目光如利剑,直刺二楼那个戴着银色面具的身影。
“我选好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通过他胸前的微型扩音器,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美术馆。
“哦?”面具人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,“说来听听,你的选择是什么?是那个《呐喊》?还是那个《创造亚当》?”"
“赵队长,你是在开玩笑吗?我父亲的死,法医鉴定报告写得清清楚楚,是突发心梗。而且,案发时,我可是在飞往纽约的航班上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警员的耳朵里。
完美的不在场证明。
这是他最坚固的盾牌。
赵大海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。
他知道,在没有直接证据的情况下,根本无法撼动这个男人。
就在这时。
陈默扶着车门,缓缓地走了下来。
海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,露出那双清澈却又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周天的目光,落在了陈默身上。
他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个脸色苍白,仿佛随时都会倒下的年轻人,嘴角的讥讽更浓了。
“赵队长,这就是你最后的王牌吗?”
“一个……快要病死的年轻人?”
陈默没有理会他的嘲讽。
他只是看着那艘名为“征服者”的游艇,轻声开口。
声音不大,却像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了周天所有的伪装。
“越南奇楠沉香,市价一克超过一万美金。”
周天脸上的笑容,第一次僵住了。
“你把它当成彰显自己品味的徽章,每天都要熏染一个小时以上。”
陈默的目光,终于落在了周天的脸上。
“你以为那是胜利者的香气。”
“却不知道,那也是凶手留在你身上的……尸臭。”
轰!
周天的瞳孔,骤然收缩!
“你……你在胡说什么!”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慌乱。
“我胡说?”
陈默向前走了两步,逼近了游艇。
“你雇佣的那个杀手,已经被我们抓了。”
这句话,是个谎言。"
“把你分到这里,就是想让你沉下心来,厚积薄发!你看,这才一天,你就给了我这么大一个惊喜!”
他这番话,说得脸不红心不跳。
陈默心里冷笑,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受宠若惊的模样。
“主任,我就是运气好……”
“哎!什么运气好!”
王主任大手一挥,打断了他。
“这就是实力!是金子,在哪儿都会发光的!”
他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说道:
“小陈啊,你放心,你的功劳,局里都看在眼里。我已经跟局长汇报过了,说你是我特意安排在这里的奇兵!很快,调令就会下来,到时候你想去哪个部门,我帮你安排!”
他这是想来摘桃子了。
把陈默的功劳,变成他自己慧眼识珠的政绩。
陈默心中明镜似的,嘴上却连连摆手。
“不不不,主任,我觉得这里就挺好的,清静,能专心研究案子。”
就在王主任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。
“哐当!”
铁门再次被推开。
赵大海去而复返,身后还跟着苏清雪。
他手上抱着一份比校园女尸案厚重三倍的卷宗。
赵大海看都没看王主任一眼,径直走到陈默面前。
将那份卷宗重重地拍在桌上。
灰尘四起。
封面上,几个血红的大字触目惊心。
悬案编号:021,雨夜屠夫连环案
王主任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这个案子,他有所耳闻。
是七年前的案子。
凶手专挑雨夜作案,随机杀害独行女性,至今已有五人遇害。
最可怕的是。
凶手极其专业,现场找不到任何指纹、脚印、DNA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