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模一样。
场景,话语,甚至连他此刻眼底那深切的、被她刻意忽略的痛楚,都分毫不差!
上一世,她就是在这里。
在这个他血流不止、递上和离书的时刻,心中被狂喜和即将与云湛双宿双飞的期盼填满。
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抢过那封和离书,看也未看他惨白的脸色,只丢下一句:“是,我恨你,无时无刻不想离开你!”
便如同挣脱牢笼的雀鸟,头也不回地投入了那个早已编织好的、万劫不复的陷阱。
恨他?
是啊,她曾经是那么“恨”他。
恨他一道圣旨拆散了她与“挚爱”,恨他占据了她夫君的名分。
可现在,这“恨”字,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得她喉咙生疼,半个音节也发不出来。
她红了眼,看着裴玄寂,忍住立刻扑进他怀里的冲动。
看着他按着手臂,鲜血仍不断从指缝渗出。
看着他苍白着脸,却依旧将背脊挺得笔直,维持着大晟储君最后的尊严,亲手递上这封放她自由的文书。
这个男人,沉默,隐忍,纵容。
即便在她最放肆的时候,也未曾真正伤害过她分毫。
唯一一次“逾矩”,便是今夜这场他人事不清的醉酒。
而即便是在这般境地下,受了伤,得到的只是她的憎恶与刀刃相向,他给出的,竟还是一纸和离。
前世她真是被猪油蒙了心,被云湛的巧言令色所惑,竟将真心践踏,视璞玉如瓦砾。
苏辞的指尖掐入掌心,用那细微的刺痛强迫自己从滔天的恨意与悔恨中抽离。
重来一次……
苍天有眼,竟真让她重来一次!
那么,一切,都绝不能重演!
她深吸一口气,那口气带着血腥味和一种冰冷的决绝,直灌入肺腑。
在裴玄寂愈发黯淡、几乎要彻底沉入深渊的目光注视下,她松开了握着染血匕首的右手。
“哐当”一声轻响,匕首落在锦被上,滚了几滚,留下蜿蜒的血痕。
然后,她举起了左手那封墨迹未干的和离书。
裴玄寂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,薄唇抿成一条更苍白的直线,似乎已经预料到了接下来的结局——她会如获至宝地将它收起,然后立刻离开这座囚禁她的东宫。
然而,下一瞬——
“嘶啦——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