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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臣妾谢皇上关怀,身子还不觉得冷。”慕寒烟微微颔首,方才与皇上低声谈及裴玄在西南的近况,话至一半,便被苏酥的到来打断,此刻皇上这句看似寻常的关怀,实则是之前话题的延续,是让她安心,亦是提醒,她养好身子,便是对裴玄最大的支持,这份嘱托她心下自是明白。

苏酥虽垂着眼,却也听到了历千撤对慕寒烟的叮嘱,那份自然而然的关切,与她这边如同冰封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,她心中并无嫉妒,只有一片冰凉的领悟,看,这便是爱与不爱的区别。一个被细心叮嘱,一个被冷眼审视。

而他们三人在这沁芳亭中的交谈,早已被刚刚不远处假山石后,一双窥探的眼睛尽收眼底。

那是长秀宫的宫女丫鬟,她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身形,看清亭内情形后,脸上露出一丝得意色,随即悄无声息地退后,沿着来时的小路,飞快地朝长秀宫方向跑去告知庄妃。

静默了好一会,苏酥准备鼓足勇气开口告退,结束这场煎熬时,一道娇柔却带着几分刻意拔高音调的声音响起:

“臣妾给皇上请安!远远瞧着像是皇上和两位妹妹在此,没想到真是呢!这般好兴致,怎的也不叫上臣妾一同赏景?”

苏酥的心猛地一紧!

话音未落,一身玫红色宫装、珠翠环绕的庄妃,已扶着宫女的手,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,脸上挂着明媚笑容,目光却像淬了毒的针,飞快地在苏酥和慕寒烟身上扫过,最终,牢牢钉在了苏酥脸上。

见她进来,苏酥与慕寒烟依照宫规,从石凳上起身,垂首向她行礼:“给庄妃娘娘请安。”

庄妃脚步微顿,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,从两人低垂的头顶缓缓扫过,看着昔日曾与她平起平坐、甚至风头更劲的苏酥,以及如今圣眷正浓的慕寒烟,此刻都不得不规规矩矩地站在自己面前低头问安,她心中那股因苏酥晋封而起的郁气,总算消散了些许,唇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受用而矜持的笑意,这种地位带来的、实实在在的压制,远比言语上的讥讽更让她畅快。

“都起来吧。”她这才慢悠悠地开口,语气里带着施舍般的意味,她目光先是快速扫过历千撤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,却见到历千撤在看苏酥,随即,那淬了毒似的眼神便再次牢牢地钉在了苏酥身上。

“几日不见,苏嫔妹妹这气色……倒真是养回来了不少呢,看来这长信宫虽偏远了点,倒是挺养人的。”她刻意加重了“偏远”二字,讥讽苏酥被贬至那等角落。

苏酥眼皮都未抬一下,只淡淡道:“庄妃娘娘妙赞了。”

见她如此平静,庄妃心头火起,笑容却愈发灿烂:“说起来,妹妹这次能晋位,是皇上的恩典,只是姐姐我听说,妹妹在长信宫里,又是养鸡,又是种菜的,这知道的,说妹妹是体验民生,不知道的,还以为我们皇家苛待了妹妹,竟让一宫主位亲自操持这等贱役呢!岂不是惹人笑话?”

她掩口轻笑,眼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。亭内空气瞬间又冷了几分,春兰和秋菊在苏酥身后,气得脸色发白,却又不敢出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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