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以为凭借已知的结局和悔恨,就能轻易扭转一切,却忘了,人心上的伤痕,比血肉之躯的伤口更难愈合,信任的崩塌,只需一瞬。
苏辞缓缓坐起身,抱着膝盖,将脸埋入其中。
冰冷的丝绸贴着皮肤,带来一丝清醒。这才只是开始。
裴玄寂的怀疑和冷漠,是她必须面对的第一道坎。
她需要时间,更需要耐心,让他相信她。
她抬起脸,目光落在矮几上那瓶未被使用的金疮药和散落的细布上,眼神逐渐变得坚定。
殿外,隐约传来更夫敲响三更的梆子声。
长夜漫漫,但黎明,终会到来。
裴玄寂回到自己的寝殿,挥退了所有上前伺候的内侍。
殿内烛火通明,将他挺拔却透着孤寂的身影拉得长长的。
他走到窗边,推开菱花格窗,夜风带着凉意瞬间涌入,吹散了些许殿内沉闷的气息,却吹不散他心头的郁结。
他抬手,看着手臂上那再次被鲜血浸透的细布,眼前浮现的却是苏辞方才惊惶躲闪的眼神,以及她苍白着脸,说着“不想和离”时的模样。
“不想和离……”
他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,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。
他竟有那么一瞬间,可悲地当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