娇软贵妃重生:不爱帝王只爱盘缠精品选集
  • 娇软贵妃重生:不爱帝王只爱盘缠精品选集
  • 分类:现代都市
  • 作者:酒筝微汐
  • 更新:2026-03-02 17:53:00
  • 最新章节:第2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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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酒筝微汐”的《娇软贵妃重生:不爱帝王只爱盘缠》小说内容丰富。精彩章节节选:鸩酒烧穿喉咙的剧痛尚未散去,苏酥睁眼,竟回到被打入冷宫那天。公公尖利的“贬为庶人”还在殿内回荡,前世记忆却已冰冷彻骨——忠仆为护她杖毙宫门,父兄被构陷斩首菜市口,自己最终在蛛网横生的冷宫角落蜷缩着咽了气。而那位曾揽着她山盟海誓的帝王,始终不曾露面。情爱?帝王心?这辈子,她只要钱,和自由。于是她低头敛眉,成了宫里最安分的影子。悄悄变卖昔日赏赐,在宫女太监间经营起不起眼的“杂货铺”,铜板碎银如溪流汇入暗格。皇帝却渐渐坐不住了。他送来南海明珠、西域宝石,她恭敬谢恩,转头便估了市价记入账本。他晋她位分、许她伴驾,她温顺接旨,夜里却对着地图规划离京路线。直到她“病逝”的讯息传来那夜,帝王疯魔般掀了整座皇宫。三年后,江南烟雨朦胧的绣坊里,老板娘正低头核对账目,门外忽然传来马蹄急停的喧嚣。玄衣龙纹的男人踉跄闯入,双目赤红,手中凤印颤抖着递出:“酥酥…六宫已空,父兄皆在朝堂…你跟朕回去,好不好?”她抬起眼,目光平静如陌路人,指尖轻轻拨开那枚冰凉金印:“客官,您认错人了。本店,不打折。”...

《娇软贵妃重生:不爱帝王只爱盘缠精品选集》精彩片段

苏酥背对着他们,闭了闭眼,深吸一口气,再转身时,脸上已挂上了合乎规矩、却毫无热度的浅淡笑容,她缓步走向凉亭,步履从容,裙裾微漾,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一般标准。
“臣妾参见皇上,参见婉嫔姐姐。”她屈膝行礼,姿态无可挑剔,眼神低垂,落在亭内光洁的青石地面上。
慕寒烟早已起身,微笑着还了半礼:“苏嫔妹妹不必多礼。”她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位久闻其名的女子。入宫后,她从宫人窃窃私语中听闻过这位曾经的苏贵妃是何等骄纵跋扈,如何仗着太后宠爱横行六宫,可眼前这人,安静,恭顺,甚至带着几分疏离,与传闻中那个鲜活张扬、敢爱敢恨的形象,实在相去甚远,是传闻有误,还是……经被贬一事,她真的彻底变了?
“苏嫔妹妹也是来御花园赏景的?真是巧了。”慕寒烟声音温和,试图打破这略显凝滞的气氛,“方才皇上正赏臣妾用新进贡的云雾茶和这几样点心,妹妹若是不嫌弃,也一同坐下尝尝可好?”她指了指石桌上摆放精致的几碟糕点。
苏酥这才抬起眼帘,目光快速扫过石桌,也就是在这一刹那,与慕寒烟距离一拉近,看着她依旧平坦的小腹,一个几乎被她遗忘的惊雷猛然在脑海中炸响。
前世,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!过几日的赏梅宴!慕寒烟小产!
她最近沉迷于长信宫吃吃喝喝的安逸日子,竟将这件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抛到了脑后!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衫。
“多谢婉嫔姐姐美意。”苏酥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声音尽量保持平稳,“那臣妾就却之不恭了。”她需要观察慕寒烟,然后想办法避开即将到来的风暴。
见她应下,历千撤没说什么。
苏酥目光微垂,掠过那两个她此刻最不愿靠近的人,那抹明黄身影,是她前世痴恋与今生恨意的源头,多看一眼都觉心口滞涩。
她脚下不着痕迹地一转,选了离历千撤最远、靠近慕寒烟一侧的石凳坐下。心下冷然,此人虽占尽了他的恩宠,但上一世到底不曾主动出手害过自己性命,两害相权,暂且借她身边这片地方,避开那真正下令赐死她的人才最紧要。
她姿态优雅地敛裙坐下,背脊挺得笔直,如同风中修竹,却自始至终,没有再看历千撤一眼。
这种刻意的忽视,让历千撤心中的不悦更甚,他从她进入亭子起,目光就有意无意地落在她身上,他看着她低垂的、长而密的睫毛,像两把小扇子,投下淡淡的阴影;看着她因紧张或无意识微微抿起的、泛着天然嫣红的唇瓣;看着她坐下时,那纤细不盈一握的腰肢和即便穿着宽松宫装也难掩的、起伏有致的玲珑身段。她比之前更美了,那种美褪去了浮躁和攻击性,像一颗被细心打磨后的珍珠,温润内敛,光华自蕴。
可她偏偏对他视而不见!
慕寒烟将一盏新沏的茶推到苏酥面前,浅笑道:“妹妹尝尝这茶,说是长在云雾山巅,一年也只得那么几两,入口甘醇,别有韵味。”
苏酥端起茶盏,指尖微凉,轻声道谢:“姐姐费心了。”她小啜一口,茶香清冽,确实好茶,只是此刻她心神不宁,再好的茶也品不出滋味。
“听闻妹妹近日在长信宫中静养,抄写佛经,可是还在为太后和皇上祈福?”慕寒烟状似随意地找着话题,实则也在小心试探,她总觉得这位苏嫔安静得有些过分,不像失宠妃嫔该有的怨怼,也不像欲擒故纵的做作。
苏酥放下茶盏,眼观鼻,鼻观心,答道:“臣妾不过是想静心思过,求内心安宁罢了,不敢妄言为太后、皇上祈福。”她语气平淡,听不出情绪。
“妹妹过谦了。”慕寒烟笑了笑,又指着一碟做成梅花形状、晶莹剔透的点心,“这是御膳房新制的梅花糕,用的是去岁窖藏的梅花雪水,清甜不腻,妹妹试试。”
“谢姐姐。”苏酥依言拈起一块,小口吃着,点心确实精致可口,但她食不知味,总感觉历千撤的眼光若有似无的看着她。
历千撤一直沉默地喝着茶,目光却像是有自己的意志,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苏酥瞧,他看着她与慕寒烟客套疏离的对话,看着她安静用点心的侧影,看着她偶尔因风吹过而微微拂动的鬓发,她明明就坐在那里,离他不过数尺之遥,却仿佛中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。
他忽然想起从前,她总会抢他碟子里的点心,会叽叽喳喳说个不停,会不顾礼仪地靠在他身边,哪怕他冷着脸推开,她下次依旧会凑上来。
而现在,她恭顺得很,对他总是想远离一样。
这种巨大的反差,像一根细刺,扎在他心头,不深,却持续地传来微妙的痛感和……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。
他终于放下茶盏,瓷器与石桌相碰,发出清脆的声响,打破了亭内看似和谐实则诡异的气氛,他看向苏酥,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:
“苏嫔,这茶点,可还合你口味?”
他突然这样询问,让苏酥和慕寒烟都微微一怔。
苏酥不得不抬起头,迎上他的目光,那目光深邃,带着审视,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……愠怒?她心下茫然,自己又哪里惹到他了?
“回皇上,茶清香,点心甜美,皆是上品。”她垂下眼帘,恭敬地回答,依旧是那副挑不出错,却也毫无生气的模样。"

庄妃冷哼一声,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:“万一事发,所有线索,自然会指向本宫那位‘爱子心切’、‘悲痛欲绝’,以至于铤而走险、身怀异香报复泄愤的好妹妹,宁王妃,这香,可是独一份的‘心意’呢。”
迎春心中一颤,垂下头:“娘娘英明。”
庄妃不再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,外面阳光再好,也照不进她那双被权欲和仇恨填满的眸子。
赏梅宴,必将是一场血色盛宴。
庄姝苒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宁王府的。
长姐庄妃那冰冷刺骨的眼神,那塞入手中、散发着极淡又诡异幽香的金丝香球,还有那些算计的话语,都像梦魇一样缠绕着她。
她浑浑噩噩地穿过熟悉的回廊,连下人们的请安都置若罔闻,直到一个温和而带着担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“苒苒?”
她猛地回神,才发现自己已站在正院的门廊下,宁王历千帆不知何时已来到她面前,正微微蹙眉看着她,那双总是含着清浅笑意的眸子里,此刻盛满了关切。
“王爷……。”庄姝苒张了张嘴,声音干涩沙哑。
历千帆伸出手,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指,触手一片冷汗,他眉头皱得更紧,牵着她走进温暖的内室,扶她在铺着软垫的榻上坐下,又亲手斟了一杯热茶递到她手中。
“手怎么这样凉,脸色也这么差。”他的声音低沉温柔,带着显而易见的疼惜,今日她去宫中,定是想起了晟儿。
“可是……又想起晟儿了?”提到早夭的幼子历文晟时,声音也不由自主地低沉下去,带着难以愈合的伤痛。
听到儿子的名字,庄姝苒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决堤,她没有回答,只是放下茶盏,猛地扑进历千帆的怀里,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,无声的哭泣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碎。历千帆轻轻拍着她的背,如同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,心中亦是酸楚难言,丧子之痛,如同在他心口剜去了一块肉,至今仍在汩汩流血。
哭了许久,庄姝苒才抬起泪眼朦胧的脸,抓住历千帆的衣袖,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声音带着泣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:“王爷……为什么?为什么皇上还不重处苏嫔?我们的晟儿……难道就这样白白死了吗?皇上……皇上是不是根本不在乎我们孩子的性命?”
她的质问,像针一样扎在历千帆心上。他沉默了片刻,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他并非没有怨言,只是身为臣子,身为宗室,他比妻子想得更多,也更了解那位年轻的帝王。
“苒苒,”他斟酌着词语,试图安抚妻子,“陛下……不应是那般罔顾血脉亲情之人,此事……或许另有蹊跷。”
“蹊跷?”庄姝苒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愤恨,“能有什么蹊跷?长姐说,那宋贵人不过是皇上找来的替罪羊!只是为了给苏嫔开脱罢了!若非心虚,为何昔日伺候苏嫔的那个旧仆芙蕖,刚一放出宫就被人暗杀?这不就是杀人灭口吗?定是那苏嫔怕她泄露秘密,才下的毒手!”
她将庄妃灌输给她的想法,一股脑地倾泻出来,情绪激动。
历千帆看着她被仇恨和悲伤蒙蔽的双眼,心中暗叹,他扶着妻子的肩膀,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,语气沉稳而冷静:“苒苒,你冷静些,仔细想想,其一,若真是苏嫔灭口,为何偏偏选在芙蕖刚出宫、她自己也即将离宫的那个当口?那时她已自请出宫,眼看就要脱离这是非之地,何必多此一举,徒惹嫌疑?这不合常理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分析道:“其二,那个芙蕖,据我所知,并未到放出宫的年纪,而苏嫔当时一个被贬为答应的宫嫔,如何有能力、有权力将一个未到年龄的宫女提前放出宫去?这本身就说不过去,如果你认为她去找了太后,太后虽是她姑母,但涉及宫规,且是在她刚因疑似谋害皇嗣被贬之后,太后会轻易应允她这种不合规矩的请求吗?太后向来以皇家子嗣为重。”
庄姝苒被他问得一怔,这些细节,她从未深思过,但是长姐是不会骗她的:“可是……长姐说……。”
“王妃!”历千帆难得地加重了语气,打断了她,“我们应当相信陛下的圣断,他既然已处置了引路的宋贵人,说明他并未放弃追查,此事可能牵涉甚广,或许背后另有隐情,我们……再给陛下一些时间,好吗?”
他看着妻子苍白憔悴的脸,心中不忍,放柔了声音,将她重新揽入怀中,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,语气坚定且带着承诺:“我向你保证,若陛下最终……真的徇私枉法,罔顾我们孩儿的冤屈,我历千帆,即便拼却这亲王之位,也定会为我们的晟儿,讨回一个公道!”
他的话语掷地有声,带着一个父亲和丈夫的决心,庄姝苒伏在他怀中,感受着那熟悉坚定的心跳,狂躁的心绪似乎被稍稍抚平了一些。
然而,袖中那个金丝香球冰凉的触感和若有若无的异香,却像毒蛇一样,依旧缠绕在她的心头,提醒着她长姐那不容抗拒的命令。
她闭上了眼睛,泪水再次无声滑落,一边是丈夫的分析和承诺,一边是长姐的逼迫和丧子之痛带来的疯狂执念,她站在悬崖边缘,进退维谷。与此同时,宫里的御书房内。
历千撤刚批完一份关于西南军饷调配的奏折,揉了揉发胀的额角,夜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御案前,单膝跪地。
“讲。”历千撤没有抬头,声音带着一丝疲惫。"

众人说了一会儿话,太后便称乏了,让众人自去玩耍,不必陪着。皇上先行离去,众嫔妃见圣驾已走,也识趣地陆续告退,苏酥跟在最后,正要退出殿门,太后身边的端嬷嬷却忽然开口:“苏答应留下”。
苏酥转身,心知姑母这是着急了,她越发敛气凝神,依照宫规深深敛衽一礼,姿态恭顺谦卑,连声音都放得轻缓柔和:“太后娘娘还有何吩咐?”——她不敢再喊那声“姑母”。
太后抬手示意她起身,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,见她没喊“姑母”以为她在气自己这几日对她的冷落,便叹道:“你瘦了不少,今日选赏赐只取金锭,可是底下人伺候不周,短了用度?”宫里的奴才向来只认恩宠与银钱,她选金锭,想必是为了打点下人,好拿去多换些吃用,在这深宫中,若无圣宠,日子确实难熬。
苏酥垂首应道:“臣妾一切安好,劳太后挂心了。”
“经宁王世子一事,你应学会收敛,不可再任性妄为”,太后语气转肃,见她神态依然沉静,且恪守有礼,略感宽慰,“见你如今比从前稳重,哀家也就放心了。”
苏酥抬眼看向太后,言辞恳切:“臣妾日后必当谨言慎行,绝不再为太后与家中添麻烦。”心中却想,只待时机成熟便请旨出宫,这段时日安分守己,也算全了“谨言慎行”四字。
太后颔首道:“你能这样想,也不枉哀家从小教导,好生伺候皇上,早日为哀家添个皇孙,其余一切,自有哀家为你做主。”
“姑母慈爱,臣妾感念,只是……臣妾已无圣恩,不敢再有非分之想,余生唯愿于长信宫中清净度日,但求姑母安心” ,苏酥深深拜下,听闻太后仍愿相助,心头微暖,那声“姑母”便又回到了唇边,语气却沉静如水。
太后微微一怔,未料到她竟会如此应答,与从前那个争强好胜的侄女判若两人,莫不是真被吓破了胆,连争宠的念头都熄了?也罢,来日方长,总有法子让她重拾圣心。
“你且宽心”,太后语气放缓,“只要谨守本分、持重行事,皇上终会回心转意。”
虽如今她愈发难以揣测那位皇帝,但若只是安排他去见苏酥几面,予她几分恩宠雨露,倒也不算难事,待她有了身孕,生下皇子,即便日后圣眷不再,有子嗣傍身,余生也便有了倚仗,日后也好筹谋。
她示意端嬷嬷取来一个食盒,递给苏酥:“里面是你昔日爱吃的鹿肉和桂花糕,你如今太清瘦,要好生用饭”。
苏酥眼眶微红,双手接过食盒:“谢姑母”,自小姑母待她极好,若将来真离了宫,这番恩情怕是再无机会报答了。
她提着食盒,缓步走出慈宁宫。
太后侧首对端嬷嬷低语:“她这是吓破了胆?从前争宠比谁都竭力,如今倒像在躲。”
端嬷嬷俯身应道:“奴婢看苏小主许是被宁王世子的事惊着了,如今规矩些,倒也不是坏事。”
太后轻叹:“但愿她是真改了性子。哀家日后……自会多看顾她几分”。
“是,太后仁慈。”
苏酥回到长信宫,吩咐春兰将金锭仔细收好,秋菊则欢喜地打开食盒:“太后心里还是记挂着小主的,您瞧,今日的菜色丰盛多了。”
苏酥在案边坐下,目光掠过食盒中的鹿肉,沉吟片刻,正色道:“有件事,我要先同你们交代清楚,过些时日,我打算向太后请旨出宫祈福,此后……便不想再回宫,宫外天地广阔,我只想过自由自在的日子,你们是愿随我同去,还是想留在宫中,都由你们自己抉择。”
春兰与秋菊闻言皆是一怔,面面相觑,眼中满是惊诧,她们虽察觉小主近日心性大变,不争不闹,却未曾想到她竟存了离宫之念,可转念一想,这些日子小主眉眼间确实比以前舒展了许多,若真能离开这四方宫墙,倒也是解脱。
二人齐齐跪下,恳切道:“小主去哪儿,奴婢们便跟到哪儿,求小主别丢下我们!”
苏酥伸手将她们扶起,语气温和却郑重:“你们可想明白了?出宫之后,再无宫中的锦衣玉食,或许还要奔波劳碌,甚至……我们再不能回苏府了。”
秋菊眼中漾开笑意:“在宫里如今也不过粗茶淡饭,还要处处守规矩,哪有宫外自在?”
春兰也坚定点头:“无论小主做什么决定,奴婢都誓死相随,宫里宫外,我们只想在小主身边。”
苏酥握住二人的手,眼底泛起暖意:“好,那从今日起,我们便慢慢准备起来。”
秋菊与春兰相视一笑,齐齐应道:“是!”元年正月初五。
西南大捷的军报传遍宫闱,将士凯旋,又恰逢太后寿辰在即,皇上龙心大悦,特颁旨大赦天下,准允年长宫人出宫归家。
苏酥心知时机已至,翌日清早,便命春兰捧着近期抄写的佛经,随她前往慈宁宫。"

她话音微顿,似有不解:“倒像……被抽了魂一般。”
端嬷嬷近前半步,轻声附和:“经历这般风波,想必苏答应也知进退、懂收敛了,若能从此沉稳下来,也是她的造化。”
太后微微颔首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,语气却依旧淡然:“传话苏家,选人入宫之事暂缓。既是要磨性子,便让她再静些时日。”
“是。”端嬷嬷领命退下。她心知太后终究是念着这侄女的,所谓磨砺,不过是为她将来铺路。
回到长信宫时,苏酥已累得连裙裾都迈不动了。她扶着廊柱轻轻捶了捶酸胀的双腿,向秋菊问道:“家中可有回信?先前托小安子带出去那封,不知爹和哥哥收到没有?”她当时还特意嘱咐,万不可因她之事乱了家中布局。
秋菊忙应声道:“奴婢这就去御膳房寻小安子问一问。”冬日的青砖路还凝着寒气,她一路小跑,待提着食盒回来时,日头却已挂在中天。“小主,小安子说您该用膳了。”她将一封信笺轻轻放在案几上,指尖冻得微红。
苏酥展开信纸,父亲熟悉的笔迹跃入眼中。可读着读着,她的手指渐渐收紧,信纸边缘被攥出细痕。原来在她禁足期间,族中长老已开始物色新人,二房那个素来与她不合的堂妹苏临月,竟已被视为接替她的人选。信纸在她手中沙沙轻响,那声音微弱,犹如太后与苏家大房之间无声撕裂的旧约。
春兰忍不住愤愤道:“他们把小主当什么了?当初小主得势时,一个个趋之若鹜,如今眼见小主暂处困境,就着急着想把二房的人塞上来攀附枝头”
秋菊更是气得捶了下桌案:“简直欺人太甚!他们就不怕太后怪罪……”
“太后若是不同意,他们又怎敢轻举妄动。”苏酥将信纸缓缓折好,重新塞回信封,指尖在封口处轻轻摩挲。
秋菊声音哽咽:“可太后……太后是看着小主长大的啊……”
“皇上日渐掌权,太后在宫中的日子也并不轻松,即便她心有不忍,族中长老为保全利益,也会推着她做此决定。”苏酥语气平静,“我们只管守好自己,其他事,不必理会。”
她微微一顿,唇边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,“他们选谁都不打紧,只要别来扰我清净就好。”随即将信递给春兰:“烧了吧。”
火苗蹿起,渐渐吞噬信纸,化作一缕青烟,仿佛也将往日种种执念,一并燃尽。
苏酥开启食盒,香气四溢,油亮晶莹的东坡肉泛着琥珀般的光泽,青白相间的虾仁蜷卧在嫩芦笋间,宫保鸡丁浸润在透亮的红油里,这似乎远超答应位份该有的份例,秋菊见小主疑惑便连忙解释:“小安子方才传话,说是前线捷报频传,皇上心中喜悦,特赐宴六宫同庆。”
想来也是,如今有慕寒烟佳人在侧,前线战事又这般顺利,皇上自然龙心大悦。苏酥见这几道菜色香味俱佳,便招呼还在愤愤不平的秋菊与春兰一同坐下品尝。两人见了案上珍馐,也暂且收起愁容,执箸相视一笑。
那块颤巍巍的东坡肉在唇齿间融化,油脂的丰腴与浓香,竟像一把钥匙,蓦然打开了记忆的囚笼,前世,她为搏君王一点青眼,生生饿得轻飘飘,吃肉都成了奢望的算计;冷宫之中,连草根都成了救命粮。想到此,她几乎要哑然失笑,如今虽身处微末,但能自在享用这等美味,已是上天垂怜,岂可辜负?心结既解,她便与身边人一同埋头用饭,满室只闻碗箸轻碰之声。御书房内,历千撤刚听完前线战事禀报,沈高义便捧着金漆托盘趋步近前,轻声道:“皇上,各宫已按您的吩咐,午膳多加了两道荤菜。”
历千撤执笔的手微微一顿,眼前忽地浮现出晨间请安时苏酥那张苍白的小脸,不见半分血色。“她病了?”他声音沉了下来,自己都未察觉那话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。
沈高义闻言心头一突膝头一软,“咚”地跪倒在青砖地上,神色惶惶:“回皇上,苏答应被禁足那日,本要来御书房陈情,偏巧撞见庄妃娘娘……被推搡后摔倒磕到头昏睡了一整日,奴才见陛下连日忙于军务,而苏答应醒后无大碍,便、便未敢叨扰皇上,未及时禀报……”
历千撤未抬头,目光仍凝在奏折上,声线却冷得像冰:“下去领罚。”
沈高义哭丧着脸叩首:“奴才遵命。”
他战战兢兢地退出来,心中懊悔万分,他深知皇帝最厌下人隐瞒不报,这二十板子,是逃不掉了,此刻他才敢细细回味:当初苏答应刚被贬黜,圣心难测,自己岂愿为了一个失势又任性的主子,去贸然触碰皇帝的霉头?如今想来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。
长信宫中,苏酥近日晨起必伏案抄经,午后则执针绣帕,将换得的银钱细细攒起,她又悄悄托小安子从宫外带回几只鸡崽和些许菜苗,于偏殿后墙根下辟出一块小小天地。
“秋菊,将后院的鸡舍再扎紧些。”她轻声吩咐,目光掠过菜畦间初萌的嫩绿。“冬日里若连吃食都断了,这些菜和鸡,便是我们活命的底气。”这些生计琐事,她须得一一学做周全,若真有一天被贬入冷宫,这一方天地里的点滴生机,或许能助她多撑些时日,熬到死遁出宫的那一天。
正抄着佛经,春兰悄步近前,低语:“小主,老爷来信了。”
苏酥搁下狼毫,素指展信,父亲信中言道,因她骤然被贬,心知府中需谨慎,已着手清查身边是否有可疑之人,见父亲有所警醒,她心下稍安,指尖却不由自主地微微发颤,希望这一世苏家能避开祸端。
将信纸凑近烛火,火舌舔过纸缘,发出细碎轻响,此信若被旁人窥见,必会牵连父亲,她静看纸笺化作青烟,眉间凝着一抹难以化开的沉郁。
为转移心绪,她提裙行至鸡棚旁,从陶罐中捻起一撮金黄谷粒,玉腕轻扬,谷粒如碎金洒落,雏鸡纷纷围拢,绒羽蹿动间窸窣作响。
秋菊轻轻近前,望着眼前光景,不由掩口轻笑:“小主,老爷和夫人若见到您如今这般情状,怕是会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呢,这等景象,在从前,是万万不敢想的。”"

沈高义紧随历千撤步出乾清宫,见皇上信步所向竟是长信宫方向,心下顿时了然—,陛下这是念起了苏答应。
长信宫地处偏僻,紧邻冷宫,与乾清宫相隔甚远,沈高义忙趋前躬身:“皇上,可要传鸾舆?”
历千撤广袖轻拂:“不必,正好借夜风醒酒。”也压一压心头的躁动。
宫道漫长,夜色如水,走了很久,行至半途,历千撤已不耐侧首睨向身后:“长信宫这般远,你怎么安排的?”
沈高义吓得魂飞魄散。当日陛下贬黜苏氏时未曾问过住处,何况涉及谋害世子这等重罪,大家自然都觉得苏贵妃离去冷宫不远了,他扑通跪地:“定是那些势利宫人见苏答应失势,故意安置在那冷僻之地。”
历千撤眸中寒光乍现:“回去自去领罚。”说罢径自前行,沈高义慌忙起身,委屈暗忖陛下当初也未曾过问,他们才敢如此安排。
又行一刻,长信宫映入眼帘,宫门紧闭,殿内漆黑一片,想来早已歇息,历千撤驻足凝望,想起苏酥自幼娇养,如今迁居这等荒凉之地,怕是整日以泪洗面,那日见她衣衫素旧,清瘦了不少。
可若不以重手惩戒,只怕她愈发不知收敛,朝堂之上群狼环伺,一步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!太后一直欲立她为后,其心昭然,他岂敢纵情偏爱?当年外戚干政的教训犹在眼前,父皇临终也是紧握他手叮嘱:“纵有千般情愫,亦不可表露分毫”。
沈高义见皇上一动不动,小心翼翼道:“皇上,可要唤人开门?”
历千撤却摆手道:“候着”。
话音未落,竟纵身翻墙而入,身轻如燕,沈高义目瞪口呆,暗叹:“陛下这般行径,像话本里偷香的浪荡子……”
历千撤悄然潜至偏殿,见榻上衾被整齐,但却空无一人!
历千撤心头一紧,疾步转向外头,见春兰在耳房外倚门睡着,他走过去指尖轻点她穴道,推门而入。
殿内阴冷透骨,唯有一盆劣炭将尽未尽,散着呛人烟气,苏酥与秋菊相拥而眠,见秋菊一只手搭在苏酥腰间,历千撤眸色一沉,他冷着脸点了秋菊穴道,俯身将苏酥轻轻抱起,转向偏殿床榻。
怀中人轻得令他心惊,把她放在床榻上,抚摸她的脸颊,竟消瘦至此?目光不经意掠过微敞的衣襟,一抹雪色若隐若现,他喉结微动,终是压下翻涌的情愫,仔细为她掖好被角,转身阔步而出。
“长信宫为何用的是劣炭?内务府是活腻了不成?”
沈高义扑通跪地,颤声道:“奴才失察!定是那些小人见风使舵,奴才这就去严办!”
历千撤怒极道:“既如此不长眼,凡涉事者一律三十廷杖,发配永巷!”
沈高义心头一惊,立马领命道:“奴才遵旨!”这般重罚,几乎是断了那些人的生路。他心中暗忖:宫中用劣炭的偏远宫苑恐不止这一处,往日皇上也未曾过问,现在却见苏答应受苦便如此震怒……看来,苏答应在皇上心中的分量,任然是很重的。
他伏地低语,冷汗涔涔:“皇上,宁王世子之事未明,此时若为苏答应出头……只怕庄妃那边……”
历千撤拂袖冷嗤:“寻个由头,就说他们克扣新入宫妃嫔用度,藐视宫规。”
沈高义顿时明白皇上的意思,婉嫔是皇上救命恩人,以此为由惩处,不会落人口实。他深深叩首:“皇上圣明,奴才这就拟旨查办。”
而此时,舒宁宫内。
暖意如春,与长信宫的清冷俨然两重天地,地龙静静地散发着融融暖意,将冬夜的寒气隔绝在外,慕寒烟斜倚在雕花长窗前,指尖不自觉地轻抚着小腹,目光却投向天际那轮清冷的孤月。
除夕之夜,宫外想必是万家灯火、笑语喧阗,而这九重深宫之中,唯有她与腹中血脉相依,不知此刻,远在西南的他,是不是也在望着这同一轮明月?
身形纤巧的宫人绿萝端着温热的羊乳轻步走进内室,见主子仍伫立窗前,心下暗想:娘娘莫非是在等候圣驾?她上前柔声劝道:"娘娘,夜已深了,皇上今夜想必不会过来,您还是早些安歇罢。"
慕寒烟早已习惯宫人们这般小心翼翼的揣测,她接过温热的瓷杯,指尖在杯壁停留片刻,仿佛能藉由这暖意汲取些许慰藉,饮尽后,她缓步走向寝榻,衣袂在烛光中曳出斑驳的影。
绿萝自调来伺候这位新主,便知她性子沉静,不似其他嫔妃那般汲汲于圣宠。她利落地为慕寒烟宽衣解带,轻轻放下绣着缠枝莲纹的锦帐,又仔细熄了灯烛。
寝殿陷入一片宁静的黑暗,唯有地龙偶尔传来细微的噼啪声,将这深宫的寂静衬得愈发深邃。"

自此我终日以泪洗面,呆坐伤怀,无法接受他不仅误会我,心中也已有了旁人。解禁后,每日都能听到宫人私下议论,皇帝如何宠爱婉嫔,赏赐如流水般送入舒宁宫。前世我不甘又嫉妒,日益跋扈,每每遇见必恶语相向,恨她抢走了历千撤,她却总似不在意,超凡脱俗,仿佛一切与她无关。
后来赏梅宴上,慕寒烟突然小产,我尚惊愕于她已有身孕,便听庄姝宁污蔑我谋害皇嗣,还在我殿中搜出"物证"。皇帝震怒,太后对我彻底失望——谋害皇嗣已触其底线。当下便将我囚于冷宫,不得踏出半步。
后来,在那个寒风刺骨的冬日,庄姝宁手持谕旨踏雪而来,称皇上已赐死罪,命我速饮毒酒。我难以置信,欲求见皇上,她却冷笑道我父兄里通外敌,皇上欲除之后快,不想再见我,便强行灌下毒药。
雪地如铁,寒气蚀骨。毒药在肺腑间灼烧,每一口呼吸都似刀割。意识涣散之际,远处传来皇帝与婉嫔急匆匆的脚步声——想必是来确认我是否死绝,好报他们孩子的血仇!我仰躺雪中,任雪花覆面。这一生,竟荒诞如戏。为他焚尽痴心,泪湿罗裳,折了傲骨、丢了魂灵……当真不值,一点也不值。
如今有幸重生,上天赐我第二次生命,我绝不想再如流星般早早逝去。爱历千撤的那些年,我倾尽所有,却始终捂不热他那颗寒冰般的心,比不过他心中的慕寒烟。今生我不想再争宠了,只愿安稳度日,什么恩宠情爱,都比不过碗里一口热饭,身边人一个平安,那颗捂不热的心,我不捂了,原是他从未喜欢过我,只怪我太过愚钝,竟未早些看透,平白做了这许多蠢事。如今虽遭贬谪,所幸尚有转圜之机,家人平安,此生惟愿身边之人顺遂安康,余愿足矣。至于自身,既已禁足,位分低微,纵知宁王幼子之死疑点重重,亦无力追查真凶,只盼能觅得一线生机,逃离这重重宫阙,方不负重生一场。若终究离不得这深宫,便做个安分守己的透明人,静待岁月流逝,若能熬至陛下百年之后,得一太妃之位安度余生,也算善终。
秋菊见我怔忡不语,轻声道:“小主昏睡这许久,可觉着饿?灶上温着粥菜,您好歹用些罢。”
话音未落,春兰已端着食案进来,欣喜道:“小主总算醒了!奴婢们守了一整日,心一直悬着呢。”
看着眼前这两个自幼相伴的丫鬟,想到前世她们为我付出性命,如今竟能重聚,恍如隔世。这一世,我定要护她们周全。
食案上,一碗清粥薄可见底,映着晨光泛出寡淡的米色,两个馒头干瘪发硬。虽被贬为答应,内务府碍于太后颜面,尚不敢送馊冷饭食。想起前世冷宫中挖树根、嚼草皮的日子,眼前这碗薄粥已是难得。
我抓起尚带余温的馒头,就着清粥囫囵咽下,麦香尚在齿间,思绪却已飘远——爹爹与兄长待我极好,前世莫不是为了救我,才被人设计陷害,落得通敌叛国的罪名?此事定有蹊跷。眼下虽风平浪静,但府中难免有异心之人。须得尽快与爹爹通上消息,嘱他们千万稳住阵脚,万事谨慎。
至于将来慕寒烟小产一事,必要远远避开。从今往后,愿如檐下蛛网,不惹风雨,不沾是非。待时机成熟,再图离宫之策。
见我肯用膳,秋菊与春兰这才松了口气,轻声道:“小主慢些用。”
如今首要之事便是筹措银钱,既要打点宫人传递家书,也要为日后离宫做准备。我别无长处,唯女红尚可,以绣品换银钱倒是一条出路。前世贵为贵妃时,将赏赐尽数散与下人,不曾积攒分文,及至贬为答应,竟连传信之资都无处筹措,实在可叹。
用过膳后有了些精神,我让秋菊取来丝线绣针。二人见我拿起针线,秋菊忍不住问道:“小主是要给陛下绣香囊么?上回陛下见您给老爷和少爷绣的,还特意讨要呢。”她心里暗想:若是送去香囊,或许能引得陛下来探望。
是啊,那时历千撤见我给父兄绣香囊,竟也开口讨要,当时还以为他是在吃味。如今想来真是自作多情,不日他便会携慕寒烟回宫,自有得宠的婉嫔为他缝制。
我轻抚绸缎,对二人缓缓道:“这些绣活不是为陛下做的。从今往后,我再不会做任何讨他欢心之事。这些丝帕是要送到绫罗庄售卖的,如今这般境况,往后用钱的地方还多,得早作打算。”
秋菊与春兰对视一眼,虽不明白小主为何突然转变,但见她神色坚定,便不再多问。二人齐齐坐下:“奴婢们帮小主一起绣。”
春兰指尖银针在素绢上翻飞,语气坚定:“奴婢绣活虽不及小主精巧,但拿出去卖还是成的。”
秋菊也连忙穿针引线:“奴婢也会。”
青丝垂落掩住半张脸,却掩不住眸中跃动的光。见小主不再消沉,二人手下动作愈发利落,绣绷上渐渐绽开并蒂莲纹。
一日过去,案头已叠起数十方丝帕,苏酥悠悠起身时。秋菊抬眸,只见小主虽身着素白答应常服,肌肤却更显胜雪,滑若凝脂的脖颈随着舒展的动作微微仰起,衣料下娇躯柔若无骨,恰似春风里新抽的柳枝。当她抬手拢发时,领口微露的雪色云锦随呼吸起伏,宛如含苞的牡丹将绽未绽,秋菊不觉看痴了。
小主自幼便是如此美艳动人,眸光流转间自带妩媚。也难怪陛下宠幸小主时,总是爱不释手,每每招小主侍寝,总要缠绵到天明方肯罢休,那床榻吱呀作响,竟能持续整夜,惹得在外守夜的丫鬟们一个个面红耳赤,又不敢出声,只得强忍着耳根发烫,将这一幕幕旖旎之声尽数听入耳中。
想到此处,秋菊不由攥紧手中丝帕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她暗忖:陛下究竟是何心意?小主一片痴心竟遭如此辜负,实在令人心寒。那日小主昏迷不醒,也未见圣驾亲临……
秋菊满腔愤恨,苏酥自是无从知晓。她此刻心头所系,唯有如何从这深宫牢笼中脱身。思忖片刻,她忽然出声吩咐:“秋菊,去备些纸墨笔砚来,我要抄写佛经。”
苏酥忆起前世此时,西南国频频挑衅犯境,皇上已暗中筹备征讨事宜,无暇分心后宫。再过数月,大将军裴玄便会率兵出击,大获全胜。待到太后寿辰,恰逢将士凯旋,宫中定会大赦天下,释放年长宫女出宫,届时,她便可借机向太后恳请,以去普光寺为国运祈福、为太后凤体祝祷为由,离开宫禁。待岁月流转,帝王与太后渐渐将她淡忘,便是海阔天空,任她逍遥之时……
御书房内,皇帝正伏案批阅奏折,大内总管太监沈高义垂首侍立在一旁,神情谨慎,如履薄冰。自苏妃——如今该称苏答应——被贬之后,皇上心情愈发阴郁难测,不仅宫中侍从个个屏息凝神,连朝堂上的官员也察觉圣颜不豫,行事皆格外小心。
旁人或许看不透,可沈高义自幼随侍皇上,却隐约明白几分。皇上虽表面冷峻,待谁都不假辞色,但对这位苏答应,到底有些不同。虽说因她是太后侄女,皇上时而若即若离,可自登基以来,后宫之中唯独召过苏答应侍寝。每每夜里数次叫水,天明方歇,其中恩宠,不言而喻。想来,苏答应在皇上心中,终究是占着一处特别的位置。
“皇上,您歇一歇,用口茶吧。”沈高义轻声劝道。自苏答应被贬之后,皇上不仅日夜追查当日之事,还要应对西南国的战事筹划,几乎未曾好好安寝,更不曾踏足后宫。往日苏答应常来御书房,虽偶有任性闹腾,甚至摔盏争宠之事也做得出来,却反倒为这九重深殿添了几分鲜活气;而今只剩一片冷清,皇上亦下旨不准任何嫔妃前来打扰。
“她近日在做什么?”皇上蓦地开口,声线低沉,听不出情绪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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