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头对程梨夸道:“阿梨好聪明!你怎么知道他这么幼稚,这么爱攀比的?”
程梨纠正道:“这不是攀比,这都是事实。夫君身为大理寺卿,注重事实,澄清真相,不是理所应当吗?况且崔大状元郎的光风霁月俊朗无双,京城谁人不知?”
可以直接判了——程梨确实是他的仰慕者!
崔扶砚唇角上扬,转头看向自己父亲的视线里,没有儿子的本分,只有堂堂状元郎对某些得意洋洋爱显摆的人的‘不屑’。
崔尚书:……
这还是崔尚书第一次在崔扶砚脸上看见这般‘小人得志’的表情。
崔夫人也没见过自己儿子,这般鲜活的表情,不由又多看了程梨一眼——
白皙的脸,灵动的眼睛,这花一样的相貌,放在京城都是难得的绝色。最关键的是,程梨脸上有一股旁人没有的生动。
以前她总想着要找个同样娴静的姑娘,这样才耐得住儿子的沉闷寡淡,却从没想过找个天真烂漫的,兴许能改了儿子的沉闷无趣也不可知。
“阿梨,窗外风大,快坐好。”
程梨放下窗帘子,车轮滚滚,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崔家大门向柳叶巷而去。
崔家声势浩大,又有昨日那场闹剧引人注目在先,是以这边人才刚出发,崔家辞旧迎新,打破常规给已拜堂的新少夫人重新补聘的事情便传遍了整个京城。
崔家是想告诉所有人,不管昨天多仓促多离奇,新来的少夫人,崔家不仅认了,还很满意,谁也别想看崔家看程梨的笑话。
崔夫人真心接纳了程梨,但在马车上,还是忍不住再次确认道:
“阿梨,你是真的喜欢扶砚吗?若是后悔,现在离开还来得及。”
没有人比她更清楚,年少的一时轻狂,能干出多少惊天动地的事来。
婚姻大事,她希望程梨不是一时冲动,若后悔,现在还来得及。
这既是为程梨好,也是为她的扶砚好。
做母亲的,自然是希望儿子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人,也希望对方是真心待自己儿子的,两个人携手共进,相互扶持。
苏星遥的事,她不想再看到第二次。
崔夫人的询问,让程梨心中一暖。
崔夫人外表强势,内心却无比温柔,就跟程大师一样。
程梨一下觉得亲近了起来,“母亲不知,夫君与我并非素昧平生,三年前,他曾救过我的性命。”
马车平缓向前行驶,程梨细细向崔夫人讲述了三年前那个雨夜发生的所有事情。
“阿梨一直记着夫君这份恩情,昨天的事,并非全是冲动,是发自内心。”
崔夫人听完,瞬间了然,心中那一点点担忧瞬间消散。
原来两人之间还有这层缘分,那昨日种种便都合情合理了。
崔夫人不仅觉得合情合理,还更觉得程梨重情重义更加欢喜,只有一点疑惑——
枪法?"
暮山是崔扶砚身边最得力的下属,他的探查能力,毋庸置疑。
崔扶砚放下紧抱的双手。
不是小细作。
是仰慕者?
“可我从未与她有交集。”崔扶砚仍旧觉得不合理。
闻言,暮山忍不住叹了口气,论断案,他家大人自然无人能及,再隐秘的线索,再复杂的案情,大人都能抽丝剥茧,一针见血。可论男女之情,他家大人真是一窍不通。
不然也不会订亲三年,还能认错未婚妻,连未婚妻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。
“大人订亲前,回回出门赴宴,那么多贵女不是暗送秋波,便是假意巧遇,那些姑娘们都跟大人有交集?”
崔扶砚摇头,他自幼喜静又爱独处,入仕之后,更是一心扑在大理寺,应酬交际极少。
暮山激动道:“所以呀,喜欢就是一瞬间的事,或许是远远看了一眼,一个眼神,一个动作,哪怕是一句话都没说过,也会心动,没道理可讲!”
崔扶砚不置可否,只觉草率。
没有任何交集,只因为一个眼神一个动作,就喜欢一个人?
不仅草率而且很不符合逻辑。
但他很快又想到了自己。
自己昨日就跟一个没有交集的人拜了堂成了婚,草率的像儿戏,随便的像个玩笑。
不像他的行事,也不符合他的逻辑,但是,他就是娶了程梨,并且不觉得有什么不对。
他需要一个新娘交差,程梨刚好冒出来,一切都刚刚好。
崔扶砚想到了程梨,他看了看天色,从椅子上站起。
案情紧迫,又加之崔扶砚素来克己奉公,暮山见状,如常问道:“大人要回大理寺了吗?”
崔扶砚摆摆手,“再休半日,另再去请一位新媒人来。”
崔扶砚决定对程梨留审观察,暂时解除细作嫌疑。
嗯,只是暂时。
他眼底下可容不得一点不法行为。
打着仰慕者的旗号也不行。
“放那!放那!都仔细些,不要摔了,这些可都是给少夫人的聘礼!”
“少夫人初来乍到,或有不熟悉的地方,你们在院中伺候要比往常更上心些,若有差错,就算公子不罚你们,夫人也要揭了你们的皮。”
程梨是被一阵说话声吵醒的。
昨晚程梨睡得并不太好。
半夜被人摇醒不说,好不容易再睡着,她却做了一个长长的噩梦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