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那条吞噬了我的冰冷江水。
我看见沈姒疯了一样,不顾一切地跳进江里,在刺骨的寒冬中被保镖们死死拖住。
我看见她跪在江边,哭到呕血,撕心裂肺地喊着我的名字,直到彻底昏厥。
我看见她将自己锁在我们的婚房里,一遍又一遍地看我弹钢琴的录像。
抱着我留下的旧衣服,喃喃自语,不眠不休。
然后,我看见她用最残忍的手段,毁了骆淮安那双弹钢琴的手。
逼得他走投无路,最终从高楼一跃而下,死在了她面前。
她只是冷冷地看着,眼神空洞得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。
京圈沈家的大小姐,彻底疯了。
她散尽家财,建了无数个以我名字命名的钢琴教室,却终生未再踏入任何一间。
她终生未嫁。
最后的画面,是在一间苍白的病房里。
她瘦得脱了形。
怀里死死抱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,手里攥着那枚被摩挲得看不清图案的校徽。
她望着窗外,眼神涣散,嘴里轻声呢喃着:
“京倦,天冷了,我来陪你了......”
生命监测仪上,心跳的曲线,最终拉成了一条直线。
画面如潮水般退去。
休息室里,百合的清香依旧。
我站在原地,许久,都没有动。
没有悲伤,也没有快意。
那段属于另一个陆京倦的人生,那份属于沈姒的,迟到了整整一生的悔恨,都与我无关了。
我缓缓走到那架三角钢琴前,抬手,轻轻合上了琴盖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母亲发来的消息。
倦倦,今天炖了你爱喝的汤,早点回家。
我勾起嘴角,回了个好。
刚收起手机,助理的电话又打了进来,语气轻松:
“陆总,晚上老地方聚餐,大家伙都等着你呢!”
“马上到。”
我挂了电话,转身离开。
路过钢琴教室时,我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。
夕阳的余晖透过巨大的落地窗,给一排排黑白琴键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。
有几个孩子还在练习,稚嫩的指尖下,流淌出不成调却充满希望的音符。
我站在光里,看着他们,仿佛看到了很多个,不一样的自己。
这一世,风和日丽,人间晴朗。
再无亏欠,两不相干。
这就很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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