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走了,不会再回来了。你好自为之吧。”
说完,沈墨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。
“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”
忙音传来。
秦月还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,整个人僵在那里。
过了很久,她才慢慢放下手机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精心准备的钻戒——
她原本打算在父亲原谅他们、全家团圆后,向沈墨求婚的戒指。
现在,这一切都成了笑话。
秦月看着掌心里闪闪发光的钻戒,忽然觉得无比刺眼。
她猛地攥紧拳头,用尽全身力气,狠狠将戒指砸在地上!
“啊——”她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,跪倒在地,双手抱头。
戒指滚落到角落,在昏暗的光线下,依然闪着冰冷的光。
二十年后。
上海那栋梧桐掩映的小别墅里,一切如旧。
周律笙已经九十岁了。
这二十年,他过得简单而安宁。
顾白星一直陪在他身边,像过去几十年一样,沉默地照顾着他。
她学会了做他爱吃的所有菜,记住了他所有的生活习惯,在他看书时默默泡好茶,在他午睡时轻轻关上门。
他们之间没有说过什么动人的情话,但有一种默契的温暖。
周律笙知道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差了。
这天早上,他醒得很早,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。
他轻声唤道:“白星。”
顾白星立刻出现在门口,手里端着一杯温水:“律笙,你醒了。”
周律笙看着她,笑了笑:“陪我坐坐吧。”
顾白星扶他坐起来,垫好靠枕,然后在他床边的椅子上坐下。
“白星,我走了以后,我名下的所有财产,都捐给儿童医疗基金会。”周律笙平静地说,“遗嘱我已经公证好了,在张律师那里。”
顾白星点点头: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“你呢?”周律笙看着她,“你以后......有什么打算?”
顾白星沉默了几秒,低声说:“律笙,我的打算,早就定了。”
周律笙看着她固执的眼神,轻轻叹了口气,没再说什么。
他知道劝不动她。
就像这二十年,他劝了她无数次,让她去开始自己的生活,可她总是沉默地摇头。
那天下午,周律笙在躺椅上睡着了,再也没有醒来。
他走得很安详,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。
顾白星发现的时候,没有惊慌,也没有痛哭。
她只是轻轻握住他已经冰凉的手,在床边坐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,她起身,有条不紊地安排后事——联系律师,联系殡仪馆,一切都按照周律笙生前交代的办。
三天后,周律笙的葬礼简单而肃穆。
没有秦家的人来——秦月在母亲去世后一蹶不振,公司也败落了,听说后来去了国外,杳无音信。
来送行的只有几个周律笙在上海这些年结识的旧友,还有律师和基金会的人。
葬礼结束后,顾白星回到空荡荡的别墅。
她走进周律笙的房间,房间里还残留着他惯用的淡雅香气。
她在床边坐下,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药瓶。
里面是安眠药。
她倒出药片,没有犹豫,一把全吞了下去。
然后,她躺到周律笙常睡的那一侧,轻轻握住他生前枕着的枕头,闭上了眼睛。
意识渐渐模糊时,她低声呢喃:“律笙......下辈子......让我早点遇到你......”
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照进来,落在她的脸上,平静而温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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