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!”秀妹用力点头。
刘铮转身走了几步,又忽然停下,回头,还是那副凶巴巴的表情,但说的话却不一样了:
“找到地方前,有事……去龙津码头忠记凉茶铺,跟胖佬说找阿铮,他会叫人传话。”
秀妹看着他彻底消失在巷子尽头,这才真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上辈子自己来了港岛8年才解决了身份证。
这辈子又不一样了,真好。
刘铮揣着那三百块钱,走回自己在九龙城寨边角的“窝”。
说是“窝”,其实就是一栋快塌的唐楼顶层,用木板隔出来的鸽子笼,比秀妹那个八人间强点,至少一人独占,就是夏天热得像蒸笼,冬天冷得像冰窖。
关上门,他把装钱的布包扔在嘎吱响的木板床上,自己却没坐,而是走到墙角一个破了半边的镜子前。
镜子里的人,脸上还带着没散尽的淤青,头发有点乱,胡子也没刮干净,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背心,一身汗味和码头特有的铁锈鱼腥味。
就这德行?
刘铮对着镜子,挑了挑眉毛,侧了侧脸。他想起那个林秀妹看自己的眼神。
那眼神不对劲。
那眼睛里有时候亮得吓人,好像认识他八百年似的。
有时候又有点……刘铮搜肠刮肚,想起社团里跟着大佬的那些女人,看自己男人时,好像有那么点像,但又不太一样。
林秀妹的眼神更沉,里头的东西更多,好像还掺着点别的,像是难过?
可她难过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