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铮对着镜子,扯出一个自以为很酷、实际上带着伤有点滑稽的笑脸。难道真是被我这张俊脸迷住了?
他摸摸下巴上新冒的胡茬,心里有点莫名的燥,又有点说不清的得意。
一个能从海里捞出真金白银、分钱时眼睛都不眨、还敢直接把三百块巨款塞给他的妹仔,居然用那种眼神看他?
“痴线。”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骂了一句,但嘴角那点弧度却没压下去。
臭美完了,现实问题砸回脑门。
身份证。
他脸色沉下来。他自己何尝不想有?有了证,就不用天天躲着警察走,不用被正规工场拒之门外,说不定在社团里也能稍微抬点头。虽然还是烂命一条,但至少是条有名有姓的烂命。
林秀妹说得对,这钱,该花,而且是花在刀刃上。
他认识的人里,谁有这门路?
大佬“鬼王鹰”?不行。这种捞偏门的事,找直属大佬等于把自己底裤都交了,以后更被拿捏得死死的。而且大佬未必愿意为个小四九仔冒这种风险。
其他一起混的兄弟?多半跟他一样是“黑”的,或者有证的也未必知道可靠门路。
想来想去,刘铮脑子里冒出一个人——烂赌发。
烂赌发以前也是潮州同乡,早几年来香港,在城寨里什么都沾点边,拉皮条、放小额高利贷、倒卖些来路不明的杂货,也吹牛说过帮人搞过“身份”。
但这人外号就叫“烂赌”,十句话里能有一句真的就不错了,而且赌瘾极大,有钱就扔赌档,穷得叮当响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