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姝窈看向窗外纷纷扬扬的雪,忽然想笑。
不是她想象的那样?
她想起那些日子他对楚雨眠的维护,想起他用女儿的命逼她下跪道歉,想起他拿着离婚协议看都不看就签了字。
那些都是假的?
那她受的苦呢?安安的死呢?也是假的?
“傅聿风。”她开口,声音涩得像含着砂砾,“你知道安安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?”
“她那么小,那么软,躺在保温箱里,脸憋得青紫。我抱着她,她的身体已经硬了,凉的。”
“我在她墓碑前,站了整整一夜。那天也下着雨,很大,冷得我骨头都在打颤。”
“你那几天在干什么?你在给楚雨眠准备生日宴会。你把所有医生都叫去给她看病,只因为她‘心脏不舒服’。”
“你告诉我,这些,要怎么演?”
电话那头,傅聿风一时哑口无言,他还想再说。
楼姝窈直接挂了电话,推开门,陆砚沉站在门外,手里端着两杯热可可。
“你听到了?”她挑眉,却丝毫没有慌乱。
他点点头。
“那你应该知道,我是什么人了。”她扯了扯嘴角,“东南亚黑市出来的,手上沾过血的,杀人如麻的恶魔。”
她露出一个残忍的笑,“怎么样,陆老板,怕不怕?”
陆砚沉看着她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忽然说,“我还知道,你十九岁杀遍东南亚黑市,是因为那个黑市的头目,就是杀害你父母的仇人。”
楼姝窈猛地抬头。
“你二十三岁手刃帮派会长,是因为是他将你的信息送到那个头目那里,害的你家破人亡。”
“你从黑市狗笼里救出傅聿风,是因为上辈子他救过你,你想还他的恩情。”
“你把楚雨眠关起来,是因为她上辈子害死了他。”
陆砚沉走近一步,把热可可塞进她手里,“你做的每一件事,都有你的理由。别人怎么看不重要,重要的是你自己知道你在做什么。”
楼姝窈握着那杯热可可,指尖烫得发红,她嗓音嘶哑,“你怎么知道这些?”
他笑了笑,没回答。
“陆砚沉,你到底是谁?”
14
陆砚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。
他笑了笑,眼底有些促狭,“等你愿意告诉我的时候,我再告诉你。”"
楚雨眠已经在生日宴上等了很久,见到他中途离席,现在又姗姗来迟,脸上多了几分阴霾。
她冲上来质问,语气毫不客气,“你去哪了?”
可一对上男人的眼神,她竟然下意识后退了一步。
“我去给你准备惊喜了。”傅聿风的笑容无懈可击。
但楚雨眠却感到浑身发冷,像是被一只嗜血的野兽紧紧盯上了,可细看之下,傅聿风又和之前的样子没什么差别。
她咽了一下口水,安慰自己是这段时间和那个人联系太频繁,累得出现幻觉了。
“什么惊喜?”她又问。
不等傅聿风回答,楚雨眠就摆了摆手,径直向房间内走去,“等一下再说吧,我现在有点事在忙。”
看着她拿起手机匆匆离去的背影,傅聿风眼底的温度彻底冷了下来。
他从怀中掏出手机监听器,面无表情地听完屋内的楚雨眠和毒枭的谈话内容。
他们已经约定好了,今天晚上在海湾码头交接一批军火。
这是楚雨眠和毒枭的第一次线下的正式会面,上辈子也是因为这次成功交接,她才获得了那个人的信任,最后在他的帮助下的,害死了傅聿风,又接连害死了楼姝窈和女儿安安。
晚上,海湾码头。
傅聿风站在不远处的一家豪华酒店总统套房之中,漠然地看着不远处码头上明明灭灭的灯光。
攒动的人影越来越多,他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,掏出对讲机。
“告诉兄弟们,运完货后就撤退,不要久留,速度要快。”
“是,傅爷。”
傅聿风的眼神落在那些箱子上的,嘲讽地勾了勾唇。
楚雨眠怎么也想不到,她费尽心思探听出来的情报,是假的。
城南军火库的箱子里面,装的不是威力巨大的枪炮,而是一堆空壳子,一堆破铜烂铁。
她不认识,可那个杀人如麻的毒枭却能一眼看出来。
楚雨眠的死期,就是今日。
11
海边的长明灯下,海浪打在礁石上,发出哗啦啦的响声。
楚雨眠却没心情去欣赏这静谧美好的一幕,她的眼神始终落在不远处的那艘轮船上。
一想起里面坐着的人是什么身份和地位,她就紧张得心里砰砰直跳,几乎要一口气上不来。
只要这次的合作能成,那个人说就会帮她的演艺事业东山再起,不仅如此,有了他做靠山,到时候别说港城娱乐圈的资源,就算是好莱坞电影圈,都要有她楚雨眠一席之地。
巨大的轮船缓缓靠岸,一个典型东南亚长相的男人走了下来,用蹩脚的中文和她交流,“你是楚雨眠?”
她忙不迭地点头,“是,我就是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