恍惚间,他想起她死的那天,他不在,他在太医署等关晓晓。
他在等那个害死她的人,从港城回来,然后笑着对他说“师兄,我成功了”。
而她一个人躺在拘留所,浑身是伤,七窍流血。
她死的时候,在想什么?
在想他为什么不来救她吗?
在想她穿书过来十五年,究竟值不值得吗?
还是,她已经累到,连想都不愿再想他了。
产房的门开了。
医生出来,说母子平安。
顾青越握着沈枝意的手,眼眶通红,沈枝意虚弱地躺在病床上,怀里抱着小小的婴儿。
她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,轻轻笑了。
“宝宝。”她轻声说,“我是妈妈呀。”
陆聿年站在病房门口。
他看着她,看着她怀里那个与他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,忽然觉得很累。
他跟着她三年了。
三年里,他看着她从研究生变成妻子,从妻子变成母亲。
她的人生没有他,依然圆满。
他一直欺骗自己,他之所以还留在这里,不是因为他舍不得她,是因为他还没有亲口对她说一声“对不起”。
可她已经不记得了。
她的记忆里,他只是一个书上的人物,一个遥远的、与她毫无关联的名字。
他的对不起,又说给谁听呢?
沈枝意的孩子会走路了。
那年春天,她带着他去公园放风筝。
小小的孩童举着风筝跑,咯咯地笑。
沈枝意跟在后面,裙角沾了草屑,头发被风吹乱。
她停下来,低头整理裙摆。忽然,她抬起头,看着不远处的长椅,那里空无一人。
可她却怔怔地看了很久。
“妈妈,你在看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她收回视线,摸了摸儿子的头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