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回答。
红烛燃尽,天光大亮。
梦醒时,窗外仍是沉沉夜色。
窗外陡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云昭没有睁眼,三年来她已太熟悉这样的夜晚,骤然响起的叩门声,侍女回避的窸窣,还有那道清越如玉石的嗓音。
门被推开了。
她听见他的脚步声停在榻边。
然后是金属相击的轻响。
她缓缓睁开眼。
不必看也知那是什么。那只巴掌大的红木匣,镂刻着镇压邪祟的符文,匣内铺着明黄缎子,缎子上静静躺着那柄取她血的特制银刃。
萧景琰站在榻边,落在她垂在枕畔的那截手臂上。
那上面没有一处好皮,新旧刀痕交错,三年来每月逢三逢七,雷打不动,取血三盏,说是给钦天监炼制压制“灾星”命格的药引。
实则是送去给林清澜调养她那个自幼落下的心悸之症。
萧景琰垂眸,那句在路上斟酌了一路的话,忽然变得难以启齿。
可他还是开了口。
“清澜她……”他顿了一下,“今晚又有些不舒服。太医说,须得从前那味药引,方能稳住心神。”
云昭别开了脸。
“来人。”
内侍跪坐榻边,用烈酒燎过刀刃,刀尖轻轻压下去。
殷红的血珠沁出来,顺着苍白的腕子滑落,一滴,两滴,落进内侍捧着的白瓷盏。
萧景琰站在三步之外,忽然想不起来上一次听见她喊疼,是什么时候。
那盏血搁在黑漆托盘里,红得刺目。
萧景琰忽然想,她从前是怕疼的。
新婚那年他偶感风寒,太医开了温补的药方,需以指尖血为引。
她躲在隔间,让针扎了三次才挤出那两滴血,推门出来时眼眶红红的,却还强撑着对他笑。
“去给林姑娘送去。”萧景琰对内侍道,声音有些不易察觉的低哑。顿了顿,又添上一句:“再去账房支三千两银票,送到夫人院里。”
“再让厨房,”他听见自己开口,“明日开始,每日炖一盏红枣乌鸡汤送来。还有阿胶,一并加上。”
萧景琰向前迈了一步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