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两个字很轻,轻得像一片落叶。
贡布的手停住了。
他握着浴巾的手指缓缓收紧,指节泛白。他没有抬头,顾曼桢看不见他的表情,只能看见他的脊背僵成一张拉满的弓。
空气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他继续擦拭,动作依然很轻,但力道明显重了一些。
“那姐姐爱陆礼卓吗?”
他问这个问题时,依然没有抬头。
他不知道陆礼卓是谁,不知道这个名字背后是怎样一个人。但他本能地知道,这不是“同事”那么简单。姐姐是个谨慎的人,不会在这种恍惚状态下,贸然提起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。
顾曼桢的眼皮动了动。她似乎又在努力对抗那层笼罩意识的迷雾。
“……不爱。”她说,这次声音清晰了一些。
贡布抬起头,看着她。
她的目光比刚才清明了一点,像是短暂的清醒。
“那姐姐最爱谁?”他问。
顾曼桢看着他。
她的目光越过他的脸,越过他身后蒸腾的雾气,越过那棵影子仍在跳舞的树,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