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手……”我走到他面前,想碰又不敢碰。
“没事。”他想用右手去解左臂上那条临时包扎的布条,但手指冻僵了,动作笨拙,试了几次都没成功。
“我来。”我握住他冰凉的手腕,能感觉到他皮肤下脉搏剧烈而不规律的跳动。他看了我一眼,没拒绝。
布条系得很紧,浸透了血,黏在伤口上。我小心翼翼地解开,动作很轻,生怕弄疼他。但当最后一层布料揭开时,我还是倒抽了一口冷气。
不是简单的割伤或擦伤。小臂外侧,一道狰狞的伤口皮肉外翻,边缘发白,深可见骨。伤口周围红肿发亮,血还在缓慢地往外渗。是刀伤,或者……被什么尖锐的岩石或冰棱划开的。
“怎么弄的?”我声音发颤,抬头看他。
他别过脸,避开我的目光:“救人时,摔了一跤,被冰划的。”
“只是冰划的?”李军医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,手里拿着消毒器械和缝合包,脸色难看,“周队长,这伤口边缘整齐,分明是利器所致。而且,”他走到周凛面前,不由分说地解开他作训服最上面的两颗扣子,扯开领口——
我倒退一步,捂住了嘴。
在他左胸靠近锁骨的位置,有一小块圆形的、边缘焦黑的伤口。不大,但位置极其凶险。是弹孔。虽然只是擦伤,子弹没有留在体内,但烧灼的痕迹和翻卷的皮肉,触目惊心。
弹孔。他中枪了。
“周凛!”我失声叫出来,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。
“流弹,擦伤,不碍事。”他重新拢好衣领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,但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和微微发白的嘴唇出卖了他。“先处理手臂。老人怎么样?”
“已经稳定了。”李军医叹了口气,不再追问,开始麻利地准备器械,“嫂子,帮我按住他。没麻药了,得生缝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