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私下买卖……”张燕的声音有些迟疑，“会不会出事？”

“不会。”薛凡说得笃定，“我打听过了，县城管得不严，只要不是大批量的、不是投机倒把的，没人管。咱这点东西，不算什么。”

张燕不说话了，又走了一段路，才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薛凡看着她的背影，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，张了张嘴，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自从大姐怀孕之后，张燕对他的态度就变得很微妙，她越来越喜欢小凡，觉得很快自己和小凡要像大姐那样，一起睡觉，怀孕，生活。

他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，可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。

两人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，天已经大亮了。太阳从东边的山梁上露出半张脸，把土路照得发白。

路两边的庄稼地也渐渐看得清了，远处有几个早起的社员在地里拾掇着什么。

薛凡肩上挑着木桶，走了这么久，额头上也见了汗。他看了看前面的张燕，她的步子慢下来了，背篓的带子勒在她瘦削的肩上，褂子都勒出了两道深痕。

“二姐，歇一会儿吧。”薛凡在后面喊了一声。

张燕回头看了他一眼，脚步顿了顿，目光在他额头的汗珠上扫了一下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点了点头：“前头有棵大槐树，到那儿歇。”

那棵大槐树在路边，树冠很大，遮出一片阴凉。树下有几块被人坐得光滑的石头，看来是常有过路的人在这儿歇脚。

张燕把背篓靠在树干上，活动了一下肩膀，眉头微微蹙了一下——带子勒得久了，肩上的肉生疼。

薛凡把木桶和布袋放下，二姐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，打开来，里面是几张杂面饼子和两块咸菜疙瘩。

把一张饼子和一块咸菜递给小凡：“吃点东西垫垫。这是娘给你准备的，怕你饿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