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又低了一分，低得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的秘密。

她的气息打在他的脸颊上，温热的，带着晚香玉的甜。

还有一点点她嘴里薄荷糖的凉意。

蓝玉的目光落在他的嘴唇上，停了一瞬，又移回他的眼睛。

那个过程很快，但曹持久看见了。

他的喉咙又动了一下。

“你刚才说，宋远山对宋青阳宝贝得很？”

“嗯。要什么给什么。宋家那些亲戚看不过眼，但宋远山说了算，谁敢吭声？”

曹持久拿起那张照片，又看了一眼。

宋青阳躺在床上，嘴角挂着笑，手臂搭在周婉清的腰上，两个人贴在一起，睡得很沉。

他把照片放回扶手上，手指在照片边缘弹了一下。

“你说，要是宋远山知道他最宝贝的儿子跟他最宠的老婆搞在一起，他会怎么样？”

蓝玉的眼睛亮了一下，瞳孔里那层慵懒的光被什么东西点燃了，变成两簇小小的火苗。

“宋远山这个人，我打听过。做建材起家的，白手起家，脾气爆，手段狠。年轻的时候为了抢生意，跟人对簿公堂、砸过对方的办公室。”

“这种人最在乎两样东西——面子和儿子。面子被人踩了，儿子被人动了，他能发疯。”

“发疯之后呢？”

“宋青阳在宋家待不下去。宋远山再宝贝这个儿子，也不可能容忍他跟自己的小老婆搞在一起。到时候宋青阳被赶出宋家，没了宋家的庇护，他什么都不是。”

蓝玉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，节奏跟曹持久敲扶手的节奏一模一样。

“他那套公寓，那辆车，那些靠宋家的名头揽来的生意，全都会收回去。他这个人，在江城混了两年，得罪的人不少，靠的是宋家这块招牌压着。招牌没了，墙倒众人推。”

曹持久点了点头，把两张照片叠在一起，塞回信封里。

他把信封递给蓝玉。

“明天，派人把这两张照片送到宋远山手里。别让人知道是斧头帮送的。”

蓝玉接过信封，手指碰到他的手指。

这一次她没有移开，就那么贴着，指腹挨着指腹，凉的和温的贴在一起。

她低头看着两个人贴在一起的手指，嘴角弯着，那个弧度比刚才大了。

大到能看见她嘴角那颗小小的痣。

“曹爷，您这招够狠的。”

“不是我狠，是他们自己作的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