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是真正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,困境完全一致。
“那正好啊,阿哥!”秀妹眼睛亮了起来,“我们目标更一样了。不光是为卖货方便,是为了我们自己能堂堂正正走在街上!一张证,解决我们两个人的麻烦。这钱,花得更值!”
她把手里那卷三百块往前递了递,“这钱你先拿去用,看看办两张身份证需要多少钱,如果不够,我再去下海捞海鲜,我们先把身份证给办了。”
“你门路广,认识的蛇头、捞偏门的人多,你去打听,肯定比我有办法。我信你能找到靠谱的门路。”
刘铮看着她递过来的钱,又抬眼看看她亮晶晶的眼睛。黑户的滋味他比谁都清楚。
他接过那卷钞票吐出一个字,“行。”
这个女人是一点防备心都没有,也不怕被骗,死妹仔。
“这事,我记心上了。我尽快去摸路。你自己就先搬过来。”
“嗯!”秀妹用力点头。
刘铮转身走了几步,又忽然停下,回头,还是那副凶巴巴的表情,但说的话却不一样了:
“找到地方前,有事去龙津码头忠记凉茶铺,跟胖佬说找阿铮,他会叫人传话。”
秀妹看着他彻底消失在巷子尽头,这才真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上辈子自己来了港岛8年才解决了身份证。
这辈子又不一样了,真好。
刘铮揣着那三百块钱,走回自己在九龙城寨边角的窝。说是窝,其实就是一栋快塌的唐楼顶层,用木板隔出来的鸽子笼,比秀妹那个八人间强点,至少一人独占,就是夏天热得像蒸笼,冬天冷得像冰窖。
关上门,他把装钱的布包扔在嘎吱响的木板床上,自己却没坐,而是走到墙角一个破了半边的镜子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