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，林家备好的笔墨纸砚端了上来。何伯文采斐然，洋洋洒洒写就了两份文书。

夏石头颤抖着手，如同签生死状一般，在文书上按了手印、画了押。

而一旁的王桂香，心痛得脸上的肉都在直抽抽，犹如万箭穿心。因为在何伯的严厉监督下，她已经不得不打发夏大牛和夏二虎两个儿子，趁着夜色跑回小河村去拿棺材本了。

“哼，以后大路朝天，各走一边。王桂香，夏石头，你们夏家的死活，从此与我夏春妮再无半点干系！”当两份文书摆在面前，轮到夏春妮画押时，她没有像夏石头那样磨叽。她拿起笔，在两份文书上端端正正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。随后，她甚至看都没看桌上的红色印泥，直接将大拇指放在嘴边，用力一咬！

鲜血瞬间冒了出来。她目光如炬，恶狠狠地说出那句话后，毫不犹豫地将带血的指纹，重重地按在了文书上。

那一点殷红，在昏黄的烛光下，红得刺目。

“好！是个痛快的！”里正何伯看着这丫头的狠劲儿，眼里闪过一丝赞赏，笑呵呵地将文书收拢，“等天一亮，老朽便亲自拿去县衙过了明路，盖上大印，这两份文书一式三份，你们夏家和春妮丫头各执一份自己保存。剩下这一份作为留存。从此这白纸黑字，天地鬼神共鉴！”

夏石头双手颤抖着接过其中一份文书，脸色灰败到了极点。

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，院子外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。夏大牛和夏二虎气喘吁吁、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灰扑扑的旧布包。

两人走到王桂香身边，像是被剜了心一样，颤颤巍巍地将布包递了过去。

王桂香哆嗦着手解开布包，里面赫然躺着两个十两重的银元宝，还有十两散碎的碎银子和铜板。这就是夏家这么多年从牙缝里抠出来的、还有卖闺女换来的全部“棺材本”了。

“点……点清楚了！”王桂香咬牙切齿地将银子推到夏春妮面前，心痛得眼泪吧嗒吧嗒直掉，仿佛每交出一两银子，就是在她的心尖上割一刀。

夏春妮连眼皮都没抬，当着里正和全村人的面，拿起那些碎银子和铜板，一块一块、一枚一枚地仔细清点。那清脆的银钱碰撞声，在此刻的夏家人听来，简直比催命的梵音还要刺耳。

“三十两，一分不差。”

清点完毕，夏春妮将银子仔细包好，贴身揣进了怀里。那一刻，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踏实。这不仅仅是钱，更是安身立命、重新开始的底气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