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轻手轻脚起身。
昨晚剩了一碗底带着油脂的红烧肉肉汤。
她添了半瓢水热开,把昨天剩的半碗米饭和半个窝头掰碎了丢进去,盖上锅盖焖。
不一会儿,浓郁的酱香肉味在耳房灶间弥漫开来。
院子里传来哗啦啦的倒水声。
赵安静推开门,冷风灌了一脖子。
水井边,对门的贾大妈正用力搓着几件打满补丁的褂子。
一见赵安静出门,贾大妈停了手,倒三角眼斜睨过来。
“哟,安静妹子起这么早,又做肉呢?这抚恤金再多,也不能天天这么造啊。这以后日子长着呢,吃空了可别满院子借粮。”
赵安静连眼皮都没抬,伸手在水缸里舀了一盆水洗脸,毛巾拧干抹过面颊。
“嫂子操心了。锅里热的昨晚剩的汤水,我们这孤儿寡母的,哪有天天吃肉的命。”她语气温和,仿佛没听出对方话里的酸味,转身进屋端饭。
贾大妈碰了个软钉子,嘴里嘟囔几句,恨恨地把手里的衣服摔在洗衣盆里。
屋里。三个孩子已经闻着味儿爬了起来。
一人一碗肉汤杂粮饭,吃得头也不抬。
“清延,吃完记得把门从里头插上。”赵安静擦了擦嘴,“妈今天去供销社食堂报到,中午估计是不回来的。锅底给你们留了半块大饼,饿了自己分着吃,千万别乱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