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重重一顿拐杖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她们何时轮到你一个小辈来置喙?你母亲当年便是这般目无尊长,怎么,你也要学她?”
话音落下,满院的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秦玉兰眼底掠过一丝快意,赵月滟更是悄悄抬起了下巴。
顾盼兮却轻轻笑了。
那笑声很轻,落在夜色里,却像冰珠子砸在青石板上。
“祖母这话,孙女儿听不懂。”
她抬起眼,目光坦荡地迎上去,“母亲生前,晨昏定省从未缺过一日,祖母生病时,更是亲侍汤药,衣不解带。满兴京谁不说顾家大娘子至孝?怎么到了祖母口中,竟成了‘目无尊长’?”
她向前走了一步,烛火在她眸中跳动。
“孙女儿只记得,小时候祖母总嫌母亲理家这里不好、那里不对。母亲按规矩办事,您说她不近人情;母亲体恤下人,您又说她败了家风。后来母亲病了,您说她是装病躲懒;母亲去了,您连灵前都不肯多站一刻——”
“你住口!”
秦蕴华厉声打断,脸色铁青。
可顾盼兮没有停。
那些话在她心里憋了太久。前世她懦弱不敢言,今生她死过一回,还有什么可怕的?
“还有父亲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