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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便是一片无边的黑暗。

不知过了多久,沈罗在全身剧痛中恢复了一丝意识。

脸上火辣辣的疼,心口更是空荡冰冷得厉害。

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,视线模糊。

隐约间,她察觉到床边有人。

是谢执。

他一脸严肃地坐在她床边,目光停留在她脸上很久。

然后他伸出了一根手指,似乎想要触碰到她脸上的伤口,却在即将触及时忽然停下。

紧接着,他喉头滚动了一下,声音有些沙哑,竟轻声问了她一句:“疼不疼?”

沈罗没有说话,只是移开视线。

谢执盯着她毫无波澜的侧脸,上面狰狞的那个“奴”字令他心口莫名一堵。

他记得从前沈罗最是娇气,冬日里手指被风吹得红一点,都要噘着嘴,将冰凉的手硬塞进他怀里捂着,直到他无奈地呵暖了才肯罢休。

有次不小心被花园里的月季刺扎了手指,渗出一粒小小的血珠,她能举着那手指委屈巴巴地让他看上半晌,直到他亲自替她吮去血珠,再笨拙地裹上丝帕,她才破涕为笑,转眼又去扑蝴蝶。

那样鲜活,那样明媚,连疼痛都要嚷嚷得全世界都知道,非要他哄着、疼着才肯好的沈罗。

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?

他攥了攥拳,试图打破沉寂,“这次是底下人做得过了,我已经处置了。”

沈罗眼睫微动,终于再次将目光落在他脸上,“如何处置的?”

谢执被她问得一滞,不自然地别开视线,“那王婆子是阿芷从娘家带过来的老人,是她的心腹。”

他顿了顿,语气里透出几分无奈,“阿芷方才清醒,听闻此事后一直哭着求我,说她身边就这么一个知冷知热的老嬷嬷,求我网开一面。”

“她病着,我也不好太过苛责,已经罚了那婆子三个月的俸禄,撵去庄子上做几个月的苦役,你也别太斤斤计较了。”

“好。”

沈罗没有意见,但眼底的荒芜冰冷得骇人。

原来她脸上的疤,心口的伤,只值三个月的工钱。

她缓慢开口,“侯爷,我们也该两清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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