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渐亮,季正东最终没有回来。
他当然不会回来,她也不期待他回来。
对面那人可是乔艾琳,他心心念念的小姑娘,外面那些莺莺燕燕,怎么能比呢?
周斯音与季正东是政治联姻。原本她是不抱希望的,打定主意做眼盲心瞎的大院儿太太。可他太晃眼,第一次见面就俘获了她的心。
她骄矜跋扈,一身大小姐脾气,可他对她总是耐心,百依百顺。
她以为老天眷顾,给了她最完美的家世,还赠与她最羡人的爱情。
直到结婚第三年乔艾琳回国到小洋楼借住。
她是季家在国外的姻亲,比季正东小八岁,却总是按辈分甜甜地叫他一声小叔。回国那年她才十五,周斯音却敏锐地发现,她看季正东的眼神,不清白。
离婚前,不管她对其他想爬床的女人用何种手段,他总是宠溺纵容,为她善后,然后加倍奉上昂贵礼物赔罪。
唯独乔艾琳,她随口提一句他都要警惕。
“周斯音你疯了吗?艾琳还是个孩子!”
他百般纵容乔艾琳状似无意的出格举动,默认乔艾琳对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,却反嗔她的提醒和在意是思想肮脏龌龊,活活要把她逼成一个疯子。
“季正东,你当我是你什么人?”
这是周斯音被逼到崩溃时,歇斯底里问他的话。
可就在昨晚,季正东拿同样的问题来问她。
她注意他那时眼睛有些红,可她只觉得心中酸胀,还有点想笑。
季正东是她什么人?这问题她问过自己无数遍了。
五年前第一次撞见季正东跟乔艾琳接吻,她盛怒之下砸了半间会客厅,结果心脏病发差点没命。一时置气净身出户后,她当他是死了的渣男前夫,暗暗发誓一辈子与他不要有往来。
后来家中突遭变故,她从高高在上的公主一下子跌进泥地里。苦苦挣扎时,她当他是渺茫的希望,幻想他念在旧情向她伸出援手。
可他一次也没有出现过。
整整三年,她被生活磋磨得体无完肤,为巨额债务跟医药费无数次低下高傲的头。
走投无路时,她去了歌舞厅决心陪酒卖身。一个油腻富商开价一夜两万,她咬牙应了,却在那双肥腻的手按住她时死命挣扎起来。
“放开我!我不要钱了!我要报警!”
可那人却不打算放过她,动作在周围人的起哄声中愈加肆意。
绝望之际,她听见季正东的声音:“动我的人?不要命了。”
再回过神时,屋内一片狼藉,那些妄图欺负她的人浑身是血被拖出去。
季正东将她搂在怀里,小心亲吻她的眼泪,安抚着:“斯音别怕,我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