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对我一腔深情,可这一切怎么就变了?
回了府,婢女正端来一碗参汤,“夫人,大人出门前亲手熬的参汤,您快喝了吧,整整耗费了三个时辰才的这一小碗,大人对您的用心,奴婢们看了都感动……”
我嫌恶地扭过头,将参汤倒进花盆。
婢女登时闭上嘴, 战战兢兢退了出去。
小产后,我身子虚弱得厉害,谢远山四处搜寻良方为我调理,每日亲手熬制,从不假手于人。
他第一次熬汤时笨手笨脚,将手烫得通红,我心疼地直掉眼泪。
他却忍痛安慰我,“只要楚君平平安安身强体壮,为夫的手就是断了也值得!”
我实在好奇,他究竟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说出这么真诚的情话……
谢远山推门而入时,正好看见我望着窗外发呆。
他上前揽着我的肩膀,轻声问道:“想什么呢楚君,他们说你今日不乖,连参汤都不喝?”
我看着眼前温柔和煦的男子,不着痕迹地上下扫视。
他不知何时换了身衣衫,指尖发丝透着股干净清爽的气味,想必是沐浴后才回府。
可即便他再怎么仔细掩盖,耳后一抹暗红还是出卖了他。
他身上若有似无的脂粉香气,瞬间让我想起他们交缠的身影,胸口泛起一阵恶心。
“没什么,喝了这么多年的参汤补药,嘴里都苦坏了也不见什么效果,也不想折腾了……”
“想着日后纳个新人,为你延续香火才是正道。”
谢远山眼里闪过一丝慌乱。
“楚君,我不许你胡说!我说过此生我只要你一人!什么子嗣香火,都没有你重要!”
许是知道自己反应过于激烈,他柔声道。
“楚君,以后都不说傻话了好吗?”
我看着他十分在意的样子,愣愣地点了点头。
“好……”
他松了口气,宠溺地点了点我的鼻尖。
“傻丫头,就知道吓为夫,今晚定要好好罚你,让你再胡思乱想……”
他眼神发腻,拉着我往塌边挪。
我猛地抽回手,“你今日奔波一天也累了,早些休息吧。”
谢
“谢郎,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你别生气……”
随即她一脸幸福地抚上自己的小腹。
“还不是这小调皮,一晚上都不安分……”
“人家害怕极了才来找你,你还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对人家动手,疼死我了,你讨厌!”
谢远山僵在原地,许久才开口,语气软了几分。
“你身子弱,胎气不稳也是常有的,还不在别院好好休息,到处乱跑,若是伤了身子如何是好?”
女子泪眼汪汪,娇俏地嘟着红唇。
谢远山满脸无奈从怀中取出一支精致绝伦的花簪,亲手没入她发间。
“乖,先前是我不好,这就当是赔罪了。”
我的心彷佛被利刃生生剖开,痛得喘不过气来。
3
这支花簪我认得,是他母亲的遗物。
他一直贴身藏着,我曾经向他讨要过几次他都不曾松口。
而现在,他心甘情愿给了旁人。
他们,还有了骨肉。
陆小怜却嫌这簪子的样式老气,鼓着腮帮子抱怨。
谢远山耐着性子柔声劝着。
“乖,这可是好东西,轻易不给人的。”
陆小怜俏皮地皱了皱鼻子,娇娇柔柔地倚上他的胸口。
“谢郎,今日陪陪我好吗,孩子他想听你说故事呢……”
谢远山冷声拒绝,“我答应了楚君要陪她的。”
女子不死心,又红着脸,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诱惑道。
“谢郎,我今日穿了一套新奇的衣裙,你不想试试嘛……”
谢远山顿时来了兴致,顺势将女子按在怀中,狠狠在她身前捏了一把,沉声笑道:“你这个小妖精!真会拿捏人!”
我看着眼前的谢远山放浪不羁的举动,心仿佛被尖刀刺中。
成婚多年,他在我面前从来都是沉稳自持的翩翩君子,即便在床榻之上也极为克制。
我从未见过他这样孟浪。
他们笑着走进偏僻的街巷,神色暧昧。"
我将他们一股脑儿丢进火盆,一寸寸燃烧殆尽,心中才快意几分。
月上柳梢,婢女禀告有人求见。
黑色斗篷下,女子娇艳欲滴的面容透着得意和挑衅,我呼吸一滞。
“谢郎多么紧张和在意我,你也见识到了,亲眼看着深爱自己的夫君与旁人缠绵,滋味如何?
他在你塌上可有这般发狠过?”
“林楚君,人人都说谢郎宠你爱你,我怎么觉得你最可怜啊。”
“当年我伤了身子难以有孕,大夫说要以腹中婴孩的血做药引才能让我恢复如初,谢郎二话不说舍弃了你腹中孩儿……”“你知道吗,大夫说那是个男婴,送到我面前时,已经长出小手小脚了……”“他的血好腥,谢郎好声好气哄着我才勉强喝下,他说只有我才有资格诞下他的骨肉,所以你明白了吗,你每日喝的参汤里,也都放了足量的避子药!”
她的话让我如坠冰窟。
他们这对狗男女,简直是疯子!
陆怜儿满意地看着我恍惚的神情,又在我面前宽衣解带,露出姣好的身段。
白皙如丝绸一般的肌肤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青紫痕迹,我喉咙发涩,迅速挪开视线。
“你看,这些都是他留下的痕迹,他总是这样,一激动就不管不顾,把我弄得好痛,第二日都起不来床……”“他说只有我能让他失控……”她一口气说了许多,多到我来不及消化,到最后,我发现自己内心已经毫无波澜。
她见我一脸受伤的神情,离去前又好心提醒我。
“早些睡吧,别等了,我们刚刚一共七回,他此刻应该是打雷都吵不醒了。”
果然,如她所说。"
他曾承诺过每一年生辰都会陪在我身边,终于还是要食言了。
我扯开一抹勉强的笑。
“公事重要,生辰每年都有……”
我没有错过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窃喜,从枕下取出一个小盒子递到他手中。
“我特意为你绣的香囊,有安神解乏之效,里面还藏了东西,不过切记,五日后再打开。”
他感动地点头,随即将香囊挂在腰间。
“楚君,等我回来!”
“以后的生辰我都陪你!”
我怔怔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淡淡哀叹一句。
谢远山,我们再也没有以后了……
他走后,我平静地收拾好行李,登上早已备好的小舟,顺流而下。
谢远山,成婚时我便说过。
若你变心,我自当离去,天上地下,与你不复相见!
小舟驶过卞城码头时,我远远看见了谢远山,他正挽着身旁女子,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双小巧可爱的虎头鞋。
那定是为他们即将出世的孩子准备的吧。
他那样温柔和煦的男人,定会是个好父亲。
“楚君姑娘,船头风大,快回来吧。”
船夫高声一呼,岸上的谢远山猛地看过来。
“楚君?我好像听见了楚君的名字?”
身旁的女子吃味地气道:“谢郎,你真坏,陪着我们母子心里却还想着旁人!”
“你夫人远在京城,怎么可能在这里?”
谢远山释然一笑,也觉得自己胡思乱想。
是啊,他的楚君正在京城等他回去呢!
想到这儿,他抓紧办完圣上交待的事,马不停蹄地回京。
谢远山一路紧赶慢赶刚好在第五日回到府中,此时林楚君的生辰刚刚过去几个时辰。
天知道,他此刻有多么想念那个让他爱不够的小女人,他心尖上的楚君,他恨不得将她揉进身体里。
他推开房门不曾见到林楚君,拉过一旁的婢女问道。
“夫人呢?”
婢女们一个个低头不语,他心中升起一股不祥之感,想起自己临走前楚君交给自己的香囊,颤抖着手打开。
一张巴掌大的纸静静躺在盒子里。
“和离书”三个大字,震得他眼前发晕。
"
可他一脸痴迷,“楚君这么美的身体,我才舍不得让她们瞧见……”
“楚君是我一个人的!”
他亲力亲为,乐在其中。
更难得的是,成婚三年,他始终守着我一人,身边清一色的书童伺候,从不让别的女子近身。
谢远山年纪轻轻又身居高位,就连圣上都曾有意招他为婿。
他却当众抗旨,硬生生挨了一百棍,此事才作罢。
看着他皮开肉绽,瘦削的脊背上没有一块好肉,我哭着骂他傻。
他却忍着痛,笑着安慰我:“楚君不哭,远山愿负天下人,也绝不负你。”
他连夜半呓语都是在唤我的名字,他分明那般爱我,怎么会是假的呢?
谢远山为我收拾妥当,兴致勃勃要带我去逛庙会。
妇人们长日无聊,难得有机会能出府游玩,我心中也无端开朗了几分。
不等我开口,有人在门外求见。
那人刚吐出两个字,谢远山眉头紧蹙,慌忙呵斥道:“我说过今日要陪楚君,谁也不许来打扰……”
我抬眸望去,那人被谢远山挡得严严实实,风扬起发丝,耳后的嫩肉白皙无暇,我一眼就认出那是陆小怜。
我扯扯他的衣袖,“夫君,让他进来吧,许是有要紧事。”
闻言,那人激动地起身,就在他抬头的瞬间,谢远山满眼怒火,随手拿起桌上的茶盏往门外丢去。
“听不懂吗?我让你滚!”
门外传来一声委屈的闷哼,那人捂着额头扭头就走。
谢远山喘着粗气,胸膛激烈起伏着,许久,他眼里闪过一丝不忍,有些为难地看着我。
“楚君,我突然想起来,的确有要紧的事未曾处理……我去去就来……”
不等我回话,谢远山连忙转身,头也不回追去。
直到他的身影在眼前消失,我嘴角泛出一丝苦涩。
这还是第一次,他为了别的女子,舍下我……
我心中烦闷不已,犹豫再三,决定悄悄跟上。
一拐出谢府门前的街巷,谢远山就停下了脚步,一把扯下书童的冠帽,丝绸般的发丝倾泻而下。
谢远山一遍遍亲吻她额角红肿的隆起,心疼地嗔怪:“不是说好了,不许你出现在夫人面前吗?”
“怪我,下手没轻没重,伤了你……”
女子嘟着嘴,小手握拳捶打在他胸前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