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辞的大脑一片空白,只能呆呆地看着他动作。
只见裴玄寂神色平静,仿佛做着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,伸出手,小心翼翼地、一层层将她宫装的裙摆向上撩起,直到露出膝盖的位置。
当膝盖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时,两人都沉默了一瞬。
原本莹白的膝盖此刻又红又肿,上面布满了细密的、被青石板硌出的深紫色淤痕,有些地方甚至磨破了皮,渗出点点血丝,看起来触目惊心。
裴玄寂的眸色骤然深了下去,按在她膝侧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些许。
他以为只是寻常罚跪,没想到母后竟罚得如此之重……或者说,她竟真的就这么老老实实地跪了那么久?
他想起她之前在凤仪宫外那挺得笔直的脊背和毫无表情的脸,心头莫名地堵了一下。
苏辞看着他深邃眼眸中映出的自己狼狈的双膝,有些难堪地想要并拢双腿,却被他按住。
“别动。”
他又重复了一遍,声音比刚才更沉了几分。
他起身,走到一旁,取来了温水、干净的细布,以及……桌上今早苏辞递给他的那瓶白瓷金疮药。
裴玄寂重新半跪在她面前,用温水浸湿了细布,拧得半干,然后动作极其轻柔地开始擦拭她膝盖周围的皮肤,小心地避开破皮的地方。
他的动作很生疏,甚至可以说有些笨拙,与他平日里执笔批阅文书、挥斥方遒的沉稳截然不同。
但那专注的神情和刻意放轻的力道,却让苏辞鼻尖猛地一酸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