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天崩地裂。
孩子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生。
这个时间、这个地方、这个连自己都尚未自由的处境。
贡布不可能成为一个好父亲,他自己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,他的爱是火焰,能燃烧一切,却不能温暖一个婴儿。
而她,也无法面对陆礼卓。
那个在电话里说“我唯一的爱好就是跟你一起”的男人,那个等着她“玩够了就回来”的丈夫。
顾曼桢站在温泉边,裹紧身上的藏袍,面纱下的脸看不出任何表情。
“姐姐在想什么呢?”
贡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很近。
她转过身,看见他正弯腰从皮卡后斗里取出那些毛毯和竹篮。
他已经脱了外套,只穿着那件深蓝色的藏袍,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小臂结实流畅的线条。
他把东西放在池边的青石板上,然后走回来,站在她面前。
他没有问她冷不冷,也没有催促她下水。
他只是看着她,伸出手,轻轻解开了她面纱的系带。
素白的布料滑落,露出她完整的脸。